有用。”
元昭姬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我要你活着,替我盯着元阀。”杨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盯着他们的粮仓、马场、铁坊、密道……盯着他们何时调兵、何时运粮、何时与谁密会。你活着一日,元阀便多一分忌惮,少一分妄动。你若死了,他们便无所顾忌。”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沾血的乱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昭姬,你不是败给了我。你是败给了……一条活路。”
元昭姬怔住。
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血吐出来。那双曾盛满杀伐戾气的凤眸,此刻空茫茫一片,像两口干涸的深井,映着铅灰色的天,映着雪原,映着那个披甲而立、背影如山的男人。
远处,阿弥终于回过神,策马奔来,声音带着哭腔:“老爷……您……您没事吧?”
杨灿站起身,活动了下肩颈,甲片铿然作响。他望向阿弥,忽而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疲惫后的松弛:“小弥,扶她上车。”
阿弥一愣:“她?”
“嗯。”杨灿点头,“带回去。请热娜拜尔的随军医官,用最好的药,续她的命。脊骨接不上,就用金丝银线缝,用千年参膏吊着,只要她脑子清醒,手脚能动,能写字,能说话……就够了。”
阿弥怔怔看着地上那具曾经英武绝伦、如今却如破布般瘫软的躯体,心头莫名一颤。她忽然明白了——这哪里是俘虏?这是活生生的枷锁,套在元阀脖颈上的、最精巧的一道金箍。
“喏……”她低声应下,翻身下马,小心托起元昭姬的肩背。触手所及,那玄甲冰冷坚硬,而甲下身躯却轻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空壳。
就在此时,戈壁远处,忽有烟柱冲天而起。
不是狼烟——狼烟直而浓,那是灰白相间的、带着焦糊味的滚滚浓烟,升腾之处,隐约可见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翻卷。
萧修眯眼望去,啐了一口:“狗日的秦宫羽,烧的是咱们昨日宿营的营地。”
杨灿抬眸,目光穿过烟柱,仿佛穿透了数百里戈壁,落在白崖王城那座金顶宫殿之上。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烧得好。烧得越旺,桃里可敦就越坐得稳。”
他翻身上马,银白汗血宝马长嘶一声,扬蹄踏雪。
“回程。”
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一声简短命令。
百五十人,押着五百降卒,护着二十辆高轮大车,缓缓调转方向。车轮碾过冻土与薄雪,留下两道深长笔直的辙印,如同大地愈合前,两道沉默而坚定的伤疤。
阿弥抱着昏迷的元昭姬登上最后一辆辎重车。车厢内铺着厚厚毛毡,角落搁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珏——正是她初入白崖时,秦宫羽亲手所赠的“陇上玉珏”,此刻已被杨灿命人用金线细细缠绕,在玉珏背面,新刻四字:丝路为证。
阿弥轻轻合上匣盖,指尖抚过那四个新鲜刀痕。
风更大了。
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如尘,无声无息,覆盖了战场,覆盖了尸骸,覆盖了血迹,也覆盖了那两道延伸向东方的、崭新的车辙。
而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远方,戈壁与草原交界处,一道孤绝身影立于缓坡之上。他一袭素袍,衣袂翻飞,手中无剑,却负手而立,宛如一柄收鞘的绝世名刃。他遥遥望着这支远去的队伍,目光久久停驻在那辆载着元昭姬的辎重车上,良久,忽而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一颗心脏正以异乎寻常的频率,沉稳搏动。
风雪漫卷,他衣袍猎猎,终化作天地间一点墨痕,悄然隐没于苍茫。
白崖王城,秦宫羽寝殿内。
炭盆烧得极旺,满室燥热。他却只着单衣,赤足踩在冰冷地砖上,来回踱步,眼神狂躁如困兽。
“报——!”侍卫跌跌撞撞闯入,“大人!昭姬女郎……昭姬女郎她……”
秦宫羽霍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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