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盏青铜灯,灯焰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的灯花,映得两人面容明明灭灭,恍若神魔对峙。
杨灿转身,目光沉静如渊:“王妃,明日辰时,我赴雪庐之约。若我未归……”
“我会率白崖禁军,踏平雪庐。”安琉伽接口,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铁。
杨灿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斗篷拂过门槛,卷起一地细雪。
安琉伽独坐暖阁,直至炭火将尽,方才唤来阿弥。
“传令下去,”她声音平静无波,“即刻召集九姓商帮在白崖的七位大掌柜,亥时,于‘雪庐’后巷汇合。”
阿弥垂首:“是。”
安琉伽望着窗外重又飘落的雪,指尖无意识抚过胸前寝衣下,一枚硬物的轮廓——那是半块残缺的青铜虎符,纹路古拙,边缘锯齿狰狞,与天水于阀军中所用形制,一模一样。
原来,她并非全无依仗。
只是那依仗,从来不在商帮,不在白崖王,而在她自己亲手埋下的、一条比雪更冷、比夜更深的暗线里。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王宫,覆盖了街巷,覆盖了刚刚燃尽的灰烬。
也覆盖了所有尚未出口的誓言,所有尚未落地的刀锋,所有尚未睁开的眼睛。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而真正的风暴,正于无声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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