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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诸君且忙,我自雪月风花(第2/4页)

风老大人遣破野头伊与敦亲至,奉上拜帖,邀杨总戎明日辰时,赴城西‘雪庐’一叙。另言,‘雪庐’僻静,唯老大人与总戎二人,侍从皆不得入内。”

杨灿接过拜帖,指尖拂过那枚温润青玉,眸光微沉。他未拆封,只将帖子翻转,背面果然有一道极淡的朱砂隐痕——画着一只半敛羽翼的孤鹤,鹤喙衔着一截枯枝,枝头却绽着三粒猩红梅蕊。

萧修认得此印。那是宇文阀最隐秘的“鹤唳帖”,二十年来仅用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一次足以撼动河陇格局的密约缔结。

“告诉伊与敦,”杨灿声音平静无波,“杨某准时赴约。另备两坛‘雪魄’,一坛送至雪庐,一坛……留待明日归来时,与萧山长对饮。”

小厮领命退去,萧修却久久未动,喉结上下滚动:“主公,宇文阀此番……”

“不是此番。”杨灿打断他,目光投向案头一盏未燃尽的青铜灯,灯焰摇曳,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如豆,“是整整十年。宇文啸风十七岁入敦煌,三十二岁掌阳关兵符,四十九岁执掌阀务,五十六岁始遣密使潜入上邽、凉州、金城,暗结各部戍卒、市舶吏、驿丞、甚至佛寺僧官。他等的不是今日,是等一个能替他撕开元阀咽喉的人。”

他缓步踱回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挥毫写下四字——“风起青萍”。

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银铃轻响,是檐角黄铜兽铃被风撞动。紧接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廊下。一道清越女声穿透风雪,脆如冰珠坠玉盘:

“杨总戎,我家王妃有请。”

杨灿搁下笔,抬眸望去。廊下立着一名宫装少女,鹅黄披帛裹着纤细腰肢,鬓边一支羊脂白玉钗,簪着一朵刚采下的雪莲,花瓣上犹带寒霜。她垂眸敛衽,姿态恭谨,可那双眼睛却大胆地抬了起来,眸光清澈如洗,却又藏着三分试探、七分灼烫。

是安琉伽身边最得用的侍女,阿弥。

杨灿记得她。前日入城时,她曾捧着热奶子候在宫门侧,那时她低头垂目,眉目尚显稚嫩;今日再见,眉宇间竟已有了几分安琉伽式的慵懒媚意,连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弧度,都像极了王妃惯常的神情。

“王妃有何吩咐?”杨灿问。

阿弥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王妃说,总戎今日大展神威,打得秦使者满地找蛋,着实解气。只是……”她略顿,眸光飞快掠过杨灿面庞,又垂下,“只是雪夜漫长,王妃独坐暖阁,手炉将熄,茶已三沸,恐难再熬。”

杨灿目光一凝。

手炉将熄,是说她心火将熄;茶已三沸,是说情思已沸至极处,再不添薪,便要枯竭。

这哪里是传话?这是下帖。

萧修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却被杨灿一个眼神止住。杨灿只静静望着阿弥,半晌,忽而一笑:“烦请转告王妃,杨某方才饮茶过急,不慎烫了舌头,此刻正需一碗冰镇酪浆,降降火气。”

阿弥眼波一转,似笑非笑:“酪浆早已备好,只等总戎亲至,方敢启封。”

“那就请阿弥姑娘带路。”

杨灿起身,整了整衣襟,竟真的随她而去。萧修目送他背影没入风雪,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的云雷纹,心中翻江倒海——主公明知安琉伽是九姓商帮送来架空白崖王的棋子,明知她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如履薄冰,更知她今夜邀约,十有八九是试探,是交易,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可他还是去了。

为何?

因为雪庐之约在明日,而今夜,正是所有伏线收束、所有暗流交汇的前夜。

白崖王宫暖阁之内,炭火烧得极旺,融雪化成的水珠自琉璃穹顶滑落,在金箔壁画上蜿蜒出细小的水痕。安琉伽斜倚在狐裘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寝衣,外罩半透明鲛绡纱,胸前两团丰盈若隐若现,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珏,珏上雕着一只衔草的鹿,鹿角却生得奇诡,分叉处竟嵌着三粒细小的红宝石,在烛火下幽幽反光。

门帘轻掀,杨灿踏雪而入,肩头积雪未化,眉睫覆霜。

安琉伽抬眸,唇角一弯,那笑意如春水初生,又似刀锋淬火:“巴特尔·灿,你终于来了。”

杨灿未答,只解下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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