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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原上挥鞭(第1/4页)

夜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落了一整夜。

待到天光破晓,广袤的草原褪去夜色,一层薄薄的晨雾袅袅浮动,如烟似纱,笼罩着千里碧野。

草叶尖端凝着饱满晶莹的露珠,风过草浪,碎光簌簌滚落,裹挟着草木...

草原上的风裹着未化的雪粒,抽打在牛皮毡帐上发出沉闷的鼓点。符乞罗的马队尚未停稳,两千铁骑已如黑潮漫过丘陵,甲胄森寒,刀锋映着初升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帐中长老们挤在门口,脖颈伸得老长,像一群受惊的雁——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符乞猛与符乞和,此刻竟不约而同后退半步,手按刀柄却不敢抽出,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

符乞罗翻身下马时,左膝微屈,右足靴尖点地,动作沉稳得不像个流亡半年、辗转千里的人。他卸下斗篷,露出一张被风霜刻出棱角的脸,颧骨高耸,眉峰如刃,眼窝深陷处却燃着两簇幽火。他身后,秃发勒石跨着一匹通体漆黑的乌骓,肩甲缀着狼牙,腰悬双弯刀,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刮过脖颈。

“诸位长老。”符乞罗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我回来了。”

话音落处,无人应答。只有一只冻僵的雀儿扑棱棱撞上帐帘,又跌落在地。

符乞猛率先打破死寂,大步上前,粗嗓门震得毡帐嗡嗡作响:“符乞罗!你倒是会挑时候!族长之位空悬八月,部落裂成三片,你躲在外头吃风喝雪,如今带个秃发蛮子回来,就想坐那把金狼椅?”

符乞罗没看他,目光径直投向帐内空着的族长之位——那张由整块紫檀雕成的狼首座椅,扶手上还凝着前日争执时溅上的血点。他缓步上前,靴底踩过冻土,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踏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行至三步之外,他忽而顿住,解下腰间皮囊,倾倒于地。暗红液体汩汩涌出,在枯草上蜿蜒成一条细线,直抵狼首椅脚。

“这是夹谷关下的血。”他声音冷硬如铁,“我亲捧回符乞真大哥的骨灰,也带回了他战死前最后一道军令——‘杨灿不可分,分则必亡’。”

符乞和冷笑一声:“骨灰?谁见过了?莫不是路上捡了把灰,糊弄我们?”

符乞罗抬手,身后亲兵立刻捧上一只檀木匣。他掀开盖子,里头并非骨殖,而是一卷浸透暗褐血渍的羊皮地图——那是玄川阀北征时绘制的草原布防图,边角已被火燎焦,中央赫然用朱砂圈出七处水源与十八座冬牧场,旁注蝇头小楷:“此乃白石部虚实,符乞真亲勘,留予继者。”

帐内骤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符乞猛瞳孔骤缩,伸手欲触,却被符乞罗侧身避开。那地图上,白石部去年秋收囤粮的十七个窖点、骑兵换防的时辰、甚至潘小晚所设医营的草药配比,皆纤毫毕现。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图末一行小字:“若我身死,符乞罗可代掌旗,唯需秃发为援,非信其忠,实借其势。”

秃发勒石忽然低笑,声如狼嗥:“符乞罗,你早知我会来?”

“不。”符乞罗终于转身,直视秃发勒石,“我只知——草原狼群饿极时,连腐肉都抢。秃发部刚杀了利鹿孤,急需一场胜仗洗去血腥味。而杨灿,恰是唯一能让你们重拾威名的猎物。”

秃发勒石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而落:“好!你比你大哥更懂狼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额角沁血:“禀……禀报!白石部使者已至十里外!桃外可敦遣使送礼,说……说要替符乞真族长吊唁!”

满帐死寂。符乞猛脸色铁青,符乞和手指掐进掌心。谁都知道,桃外可敦派来的绝非吊唁之人——那是白石部最锋利的刀,名叫尉迟伽罗。

果然,片刻后帐帘被风掀开,一道身影逆光而立。尉迟伽罗玄色骑装束腰,鹿皮靴上沾着未融的雪泥,肩头落着几片枯草。她身后跟着四名白石亲卫,人人负弓佩刀,箭囊鼓胀。她目光扫过符乞罗,掠过秃发勒石,最后停在狼首椅上,唇角微扬:“白石部恭贺杨灿新主登位。可敦有言——符乞真族长英魂未散,符乞罗若掌旗,当以三事为证:一,献夹谷关守将首级;二,交割南麓七处盐池;三,迎桃外可敦之女为正妻,合两部血脉。”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符乞和猛地抬头,符乞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哪是贺礼?分明是索命帖!交割盐池等于断杨灿筋脉,迎娶可敦之女更是将部落彻底纳入白石附庸。

符乞罗却笑了。他踱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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