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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久久伫立,直至雾散星隐。他弯腰掬起一捧恒河水,就着月光凝视——水中倒影里,自己枯槁的面容旁,赫然映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汉人幼童,正踮脚往他掌心放了一粒饱满的稻谷。
稻壳上,用极细的金粉写着两个字:新种。
金陵城头,戍卒换防的梆子声悠悠响起。陈绍披着玄色貂裘立于摘星台,手中握着刚收到的六百里加急——张宪亲笔:“维也纳格致院,首课授‘杠杆原理’。番僧习之,竟以教堂残梁为杆,撬动三吨巨石。有弟子问:此理可撬动天地乎?僧答:可。只要支点稳固,力臂足够长——而大景,便是这天下最稳的支点。”
陈绍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温柔舔舐,墨字蜷曲,化为灰蝶。他摊开手掌,灰烬乘风而起,掠过宫墙,掠过秦淮河,掠过长江浩渺烟波,最终融入远方天际那片广袤无垠的、正被无数双手开垦的深褐色土地。
那里,新的种子已悄然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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