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茨西侧的山林工事中,红胡子要气疯了。
因为此地依然有教会的人在售卖护身符。
前面已经有多少人被打成碎肉了,可还是有人相信。
他现在甚至有点恨,为什么魔鬼不和自己交易,把那些武...
殿内沉香氤氲,如雾如纱,缠绕在梁柱间不肯散去。岳飞的手指捻着那封蔡行密奏的边角,纸页微凉,墨迹却似还带着中亚风沙的粗粝——那是从撒马尔罕快马加鞭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封口用的是朱砂混蜂蜡封印,盖着“西陲经略司”篆字火漆,边缘已微微皲裂,显是经了数次转手、数地查验。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印裂痕,忽然一笑,松开陈绍脖颈,转身自案头取过一只青瓷小碟,掀开盖子,里面盛着半碟琥珀色蜜饯梅子,酸甜气息清冽扑鼻。
“陛下尝一颗?”她将梅子拈起,指尖莹润,映着窗外斜透进来的秋阳,竟似泛着柔光,“这梅子是去年腊月从泉州运来的,用的是海船冰舱,一路未腐,入喉生津,最解郁气。”
陈绍就着她手指咬了一口,酸得眉心微蹙,却笑了:“你倒会挑时候献宝。”
岳飞将余下半颗含入口中,舌尖一卷,酸意化开,唇角微扬:“臣不是怕陛下把眉头皱断了,回头御医又要来啰嗦。您昨儿醉得歪在榻上,师师姐姐替您揉了半个时辰太阳穴,今晨又熬了三碗茯苓薏仁粥,可您倒好,一睁眼就盯着这堆奏报发怔,连醒酒汤都凉透了没动。”
陈绍抬眼望她,目光澄澈,并无醉意残留,只有一丝久积不化的倦怠:“你倒记得清楚。”
“臣记性向来不差。”她垂眸,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纤细,“何况……陛下近来睡得少。前日值夜,臣见您寅时三刻便起身,在紫宸殿西暖阁批红,烛火映着您侧脸,像尊玉雕的菩萨——慈悲是慈悲,可眼底全是血丝。”
陈绍沉默片刻,忽而伸手,将她腕子轻轻一扣,力道轻缓却不容挣脱:“那你可知,朕为何睡不得?”
岳飞不答,只静静望着他。殿外梧桐叶影摇曳,风过处,几片金黄打着旋儿飘至窗棂,停驻片刻,又悄然滑落。她听见自己心跳声,不疾不徐,竟与殿角铜壶滴漏的节奏隐隐相合。
“蔡行在奏里说,撒马尔罕以西,河中诸城尚有祆教残余,布哈拉城里暗藏摩尼教窟,呼罗珊腹地竟还有拜火祠悄悄供着阿胡拉·玛兹达神像;更西边,花剌子模旧地冒出个‘白莲净社’,借着赈粮分发《弥勒下生经》,聚众千人,打的旗号却是‘奉天讨景,复我西域正统’。”陈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他们不叫我们‘妖兵’,叫‘赤甲鬼卒’;不称朕为天子,唤作‘南朝魔君’。可笑么?朕在金陵设太学、修国子监、亲授《春秋》,他们倒把朕编进妖魔鬼怪话本里去了。”
岳飞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陛下若真怕被写进话本,早该禁了坊间说书。可您非但没禁,上月还特许《西征演义》刊印发售,连曲江池畔的茶肆都在讲张宪火烧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的故事——听说讲到此处,满堂喝彩,茶博士连摔三只紫砂盏。”
陈绍一怔,随即失笑:“你连这个也打听?”
“臣不打听,自有商队纲首们巴巴送到营帐里。”她松开腕子,自袖中取出一封薄笺,纸色微黄,是波斯羊皮纸所制,墨迹却浓黑如漆,“这是‘裕隆号’王纲首托人捎来的。他说,他们在布哈拉采买苏麻离青料,顺道查了查那‘白莲净社’——原是个波斯商人牵头,裹挟了百十个流亡粟特遗民,借着施粥哄骗老弱,真正骨干不过二十三人,其中十六个是被突厥马匪逼得走投无路的逃奴,剩下七个,倒有五个是洛阳来的落第秀才,因科举黜落,愤而西行,半道上被煽动入伙。”
陈绍接过羊皮纸,指尖拂过上面用小楷批注的密密麻麻蝇头小字:某日某时某巷施粥三百碗,粥中掺杂苦参粉致腹泻三十七人;某夜某祠集会,主事者宣讲时屡引《孟子》‘民贵君轻’,却删去后文‘社稷次之,君为轻’;更有甚者,一人袖中常揣半块残碑拓片,上存‘贞观廿一年立’字样,每逢集会必焚香叩首……
“洛阳秀才?”陈绍喃喃,“倒比朕的翰林院还懂《孟子》。”
“他们懂的不是《孟子》。”岳飞目光灼灼,“是人心。知道饿肚子的人,听不进忠君爱国,只信谁给饭吃谁就是活命恩人;知道被朝廷贬斥的人,恨的不是景朝,是那堵考卷糊成的高墙。陛下,这‘白莲净社’闹得再凶,烧不了军械库,夺不了粮仓,它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它让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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