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耳边先是死寂，然后风声灌满了耳朵。

崔浩感觉整个人在往下坠，速度很快，衣袍被吹得向后绷直。

双目可以视物，看见下方是一片深蓝色的水面，浪头起伏，白沫翻涌。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

噗通，入水的瞬间，冲击力从脚底传到头顶，整个人被按进水里两三丈深。

海水冰凉，崔浩屏住呼吸，双脚在水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向上浮，片刻后头露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扫了一圈四周。

太阳当空，悬在头顶上面。

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锈蚀铁片刮过青石，又似千只毒蝠在耳道里齐齐振翅，声波所至之处，地面浮尘簌簌跳动，连远处激战中尚未断气的尸傀都僵了一瞬，眼眶中幽绿火苗忽明忽暗。

笑声未落，龟背城镇中央那座黑色石塔顶端，忽有浓稠黑雾如活物般翻涌而起，旋即向四面八方泼洒开来。黑雾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被吞噬，连刚刚震颤未歇的护宗大阵光罩表面，都被染上一层油亮墨色，像有人用浓漆刷过金箔。

“糟了！”王耀琪瞳孔骤缩，双掌尚未收回便猛地掐诀，“是祝道生的‘蚀灵雾’！他没在塔顶——他在雾里！”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自黑雾中心暴射而出，不是扑向王耀琪三人，而是直坠龟背地面，落点正是崔浩方才炸毁铜盘的那片废墟！

轰——！

整片石楼残骸被掀上半空，碎石如暴雨倾泻，烟尘冲天而起。待尘埃稍散，众人只见那灰袍老者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深深插入龟背岩层，指尖泛着暗紫色磷光，正顺着地缝朝深处蔓延。他身后黑雾滚滚，竟凝成一头三首玄龟虚影，中间首高昂嘶吼，左右两首垂首低吟，龟甲纹路与脚下龟背天然裂痕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崔浩喉结滚动，冷汗滑入衣领。他终于明白了——祝道生根本没把阵眼设在石楼铜盘，那只是诱饵！真正阵基，是他自己！他以肉身为引，将神魂、灵力、寿元尽数熔铸进双首玄龟本体，借龟甲天然脉络重布阵图。铜盘不过是分流节点，炸它，反将散逸灵力引向主阵核，助祝道生完成最后融合！

“他在献祭自己！”吴班失声，“以命续阵！”

果然，龟背地面开始发出低沉嗡鸣，如远古巨兽苏醒前的心跳。淡金色光罩不仅复原，更泛起金属冷光，厚度陡增一倍，表面浮现出细密龟甲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游走着暗紫色电弧。

祝道生缓缓起身，灰袍猎猎，须发皆被黑雾浸染成墨色。他左眼已化为琥珀色竖瞳，右眼却空洞无物，唯有一团蠕动黑气。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那团黑气便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漆黑玉瓶。

“诸位，”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响彻全城，“这便是老夫耗费七十二年，以三千六百具破空境尸傀精魄、九万斤玄武真骨、一滴初代玄龟心头血炼成的‘归墟瓶’。瓶内，封着此阵真正的阵眼——双首玄龟第二颗头颅的魂核。”

他顿了顿，琥珀竖瞳扫过曲飞路，扫过王耀琪，最终落在崔浩身上，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小友，你炸了铜盘，倒帮老夫省了最后一步。如今阵眼离体，此瓶若碎，大阵立崩。可若不碎……”他指尖轻弹瓶身，瓶中黑雾翻涌，隐隐传来无数人绝望哭嚎，“……此瓶便会吞尽方圆百里生魂，炼成第二代玄龟之躯。到那时，老夫坐镇龟首，不死不灭，长生可期。”

全场死寂。

曲飞路脸色铁青，周铁山双掌紧握，陆青窄剑微颤。九大宗所有破空境修士都停下了厮杀，仰头望着那枚悬浮半空的漆黑玉瓶，仿佛看见自己即将被吸干魂魄的倒影。

崔浩脑中轰然作响。《阵法基础》最后一章曾提过：“阵眼离体，其势最凶，非以同源之器，不可破。”——同源之器？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绣春刀，刀鞘上那枚不起眼的暗红铜扣，正是当初在青凤宗后山采药时，从一块风化龟甲化石上抠下的碎片所铸！当时只觉温润，从未在意。

可此刻，铜扣正微微发烫，与远处玉瓶遥相呼应，嗡嗡共鸣。

“王茹！”崔浩突然高喊，声音撕裂寂静，“艮位铜盘下，可有龟甲残片？”

人群中的王茹浑身一震，迅速翻出随身锦囊——里面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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