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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李世民对李承乾的剖析(第1/3页)

覆水自是难收。

不说裂隙已生,即便勉强弥合,也必不是恢复如初。

便说这份家业,若当真交到承乾手上,承乾也未必就能好好接下。

他身为生父,先前,为何会那样顺水推舟?为什么下意识认为...

刑部衙署的青砖地上,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烫,可这热气却压不住院中骤然凝滞的杀意。

崔嵩喉结一滚,嘴唇抖了三抖,终究没把那句“竖子狂悖”吼出来——不是不敢,而是不能。皇帝就在身后三步远,百骑司甲士刀柄在鞘中铮然轻鸣,王德垂手立于李世民身侧,眼皮都没抬一下,可那一身素净内侍袍子底下,分明裹着二十年宫闱风雨里淬出来的冷硬筋骨。

李世民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双手负在背后,玄色常服袖口绣着金线云龙,纹丝不动。可那目光扫过崔嵩涨紫的脸、孔颖达额角滑落的汗珠、崔仁师攥紧又松开的拂尘柄,最后,落在李象脚上那双沾了泥点的鹿皮靴尖上。

李象仍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半块胡饼,慢条斯理地掰下一点,弹进廊下石缝里。一只麻雀扑棱着飞来啄食,他斜睨一眼,忽而一笑:“陛下不坐?这廊下阴凉,比您那两仪殿的龙椅还敞亮三分。”

“放肆!”崔敦礼脱口而出,声音劈得比崔仁师还利。

李世民终于动了。他抬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向廊下。百官纷纷让出一条道,连跪伏在地的刑部主事都忘了叩首,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自天灵盖压下来,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李世民在李象面前站定,影子将少年整个罩住。

“你擒了张慎几、纥干承基?”他问,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铜磬上,嗡嗡震得人耳膜发颤。

“嗯。”李象点头,把最后一小块胡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还顺手缴了三把横刀、两副硬弓、十七支破甲锥,外加……”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随手一抖,哗啦一声,七八枚乌沉沉的制式箭镞滚落在青砖上,箭簇寒光凛冽,“……这个。瞧着像是羽林军教坊新锻的货色,箭羽用的是北地雪雁翎,箭杆桐木熏过三遍,火候正好。”

李世民瞳孔微缩。

羽林军教坊……那是直属禁军的武库,造箭图谱由兵部与少府监共掌,每支箭镞皆有匠籍烙印。李象一个未授职的皇孙,竟一眼认出材质火候?更遑论——他如何敢当众抖出此物?

崔仁师眼角猛跳,下意识瞥向身后崔敦礼。后者面色煞白,悄悄将右手缩进袖中——他袖口内侧,正贴着一枚同样制式的箭镞拓片。

李象却似未见,拍拍手上的饼渣,仰头直视李世民:“陛下若不信,可唤将作监老匠人来辨。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箭,绝非民间私铸。”

“不必。”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水,“朕信你。”

满院死寂。

连那只啄食的麻雀都僵住了,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懵懂望着皇帝。

孔颖达手指掐进掌心,血珠沁出都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半月前东宫旧档房失火,烧毁的正是贞观十年至十二年间羽林军弓矢耗用册子——当时他亲赴大理寺督办,火因定为“烛台倾覆”,可火场余烬里,分明检出半枚未燃尽的松脂蜡封,印纹与崔氏商队运往陇右的药膏匣子一模一样。

原来……早埋下了。

李世民弯腰,竟亲自拾起一枚箭镞。指腹摩挲过锋刃,忽然反手一送,箭镞直抵李象咽喉!距离不过半寸,寒气刺得少年喉结一跳。

“那你告诉朕,”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廊下三人能听清,“为何不交纥干承基予刑部勘审?为何不押张慎几入大理寺?为何……要将这群死士,拖到刑部门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掀开这层遮羞布?”

李象没躲。

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任那冰冷的金属抵着自己皮肤,目光清澈得像终南山初融的雪水:“因为臣知道,若把纥干承基交给刑部,三日后,他会‘畏罪自缢’于诏狱;若把张慎几押去大理寺,五日内,他必‘暴病身亡’于牢房;而这些死士……”他踢了踢脚边捆成粽子的贼人,“他们今晨还在南城门瓮城箭楼埋伏,此刻却已成了‘流窜盗匪’,明日公文上,只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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