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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五石散(第1/3页)

考场出事儿了。

……

科举考试,最麻烦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考试过程。

六七千考生,被圈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三天不能出来,还不能和别人交流。

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世民见陈玄玉目光一凝,唇角微扬,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沉稳而笃定:“不错,仆从军——但不止于此。”

陈玄玉眉头微蹙,未及开口,李世民已续道:“你只看到仆从军替我大唐冲锋陷阵,却未细想:他们为何愿倾力而战?是因畏我兵威?还是因慕我德化?抑或……只是因我朝有明明白白的规矩、清清楚楚的赏罚、实实在在的分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陈玄玉双眼:“东突厥覆灭后,薛延陀遣使请婚,回纥献马三千匹、羊万头,拔野古割让阴山北麓三百里草场予我朔方军屯牧。这些,皆非一时之利诱,而是多年交往中,我朝使节、边将、参军部、市舶司、鸿胪寺一层层铺就的‘信’与‘利’所结之果。仆从军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而是嵌入我大唐军事体系的活络关节——他们出兵,须经我枢密院核验名册、折冲府派员监训、总参军部拟定协同作战纲要;其粮秣补给,由我转运使司统筹调度;战利品分配,则依《藩属征讨条例》三七分成,唐军得七,仆从军得三,且三成之中,又按部族大小、出兵多寡、伤亡轻重再行细剖。此等章程,早已写进去年新颁的《军务协理通则》,你可曾细阅?”

陈玄玉心头一震,倏然想起前日兵部呈来的那本青绸封皮的册子,自己只粗略翻过前半卷讲屯田与器械维修,竟未曾留意后半卷赫然列着“藩属协征”“异族军律”“边镇联防”等二十一条细则。他面颊微热,低声应道:“臣……疏忽了。”

“疏忽无妨,”李世民摆手,语气转缓,“要紧的是,你既已看见仆从军之用,便该想到——若无一套能统摄内外、贯通上下、精细到每一支番兵、每一名蕃将、每一匹战马的调遣机制,这‘关节’早晚会锈死、脱臼、甚至反噬。”

他起身踱至壁上悬挂的巨幅《天下舆图》前,手指划过河西走廊,停在龟兹、于阗、碎叶三镇之间:“你看,安西四镇驻军不过两万三千人,可每遇战事,吐火罗遣精骑五千,康国出弓弩手两千,石国供战马八千匹,就连远在葱岭以西的俱兰国,也年年遣子侄入长安宿卫,学我唐制、习我兵法。他们为何来?因我朝设‘蕃学’于鸿胪寺侧,专授诸国子弟;因我朝许其子弟考武举、授勋官;更因我朝在碎叶城外建‘胡汉共营’,蕃将与唐将并肩操演,同食同寝,同受参军部考核。此等交融,岂是一纸诏书、一道虎符所能驱动?”

陈玄玉喉结微动,忽觉掌心沁汗。他原以为调兵权之争,不过是兵部与中书门下之间的权责拉锯,是宰相们在政事堂内笔墨交锋、奏章往还的朝堂博弈。可此刻听来,所谓“调兵”,早已不是简单地发一道敕令、点一批府兵、开一座武库这般直白。它是一张纵横万里、经纬幽微的网——网线一头系着长安宫城内的铜壶滴漏与兵部印信,另一头却缠绕在撒马尔罕商队的驼铃、婆罗洲海船的龙骨、倭国遣唐使船舱底压载的硫磺矿石之上。调兵者,实为调势、调心、调利、调信。

“陛下……”他声音微哑,“您是说,兵部若独掌调兵之权,便如执掌一柄无鞘之刀,看似锋利,实则伤己?”

“正是。”李世民转身,目光灼灼,“兵部掌文书、核名籍、稽仓廪,此乃筋骨;但若令其兼掌调兵,则必生壅滞。试想,吐谷浑叛乱,需急调陇右骑兵驰援,可兵部尚在核查凉州折冲府马匹损耗账册,而敌骑已破大斗拔谷!又或,高句丽遣使求援,称百济欲吞其国,请我大唐出兵震慑,此等事务,兵部文书往来,自长安至平壤,一程驿马需二十七日,待敕令抵辽东,黄花菜都凉了。可若有一支常备‘应变司’,直隶于总参军部之下,专司境外突发军情——其员皆通晓十国言语,熟稔各邦地形风物,案头悬着最新蕃情简报,腰间佩着可直奏天听的金鱼袋,一旦有警,三日内即能拟就《应对策》《兵力协约草案》《后勤接应图》三件文书,呈送御前。如此,方为快刀配鞘,锋藏于内,出则必中。”

陈玄玉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道惊雷劈开混沌。他终于彻悟——李世民所拒者,并非兵部本身,而是拒绝将“调兵”这一动态、复杂、需即时响应的战场职能,塞进兵部那套静态、繁复、强调流程的文牍体系之中。兵部是账房,是仓库,是户籍司,它管的是“已有之数”,而非“将变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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