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本该是仪仗大开,迎接上国使节的正门,此刻城门洞黑漆漆的,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关得严丝合缝。
只有旁边一个仅容两马并行的小侧门开着。
这还不算完。
正门前的宽阔大道上,几道尖锐的拒马桩子横七竖八地挡住去路。
数百名身披红色披风的安息士兵,手持大盾长矛,组成了一道人墙,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车厢里,张之谦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早就预料到此行不会顺利,但没想到对方......
赤兔马四蹄腾空,踏碎三尺黄尘,慕天歌整个人伏在马背之上,脊背如弓,双目似电,死死咬住前方那面狼头大纛——旗杆顶端的金狼首已歪斜半寸,鬃毛焦黑卷曲,分明是刚被炮火余波燎过。左贤王座下那匹通体漆黑的“踏雪骢”早已口吐白沫,鼻孔喷着血沫子,却仍被鞭子抽得四肢打颤、硬往前冲。
“噗嗤!”一箭破空,钉入左贤王身后亲卫咽喉。陈千秀收弓搭箭,第二支羽箭已在弦上,箭镞寒光一闪,直取左贤王后心!
左贤王忽觉颈后汗毛倒竖,本能侧身——箭尖擦着他耳廓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耳垂当场被削去半片!他猛地回头,正撞上陈千秀凌厉如刀的目光,那一瞬,竟觉得这女子眼底翻涌的不是杀意,而是……怜悯。
怜悯?他堂堂左贤王,草原金帐之主,竟被一个汉家妇人俯视如蝼蚁!
“慕天歌——!”他嘶吼出声,声音撕裂般沙哑,“你有种单打独斗!用妖器屠我儿郎,算什么英雄!”
慕天歌嘴角微扬,不答,只将手中长刀往空中一扬——刀锋映着西斜的日光,竟泛出一线赤红,仿佛饮饱了血。
韩闯纵马奔至左侧,大声吼道:“王爷!东南角有坡地,再往前十里就是断崖谷!他想借地形甩开咱们!”
“断崖谷?”慕天歌瞳孔骤缩。
那地方他熟——十年前随父皇巡视北境时,曾在此地遇狼群围困,幸得老牧人引路,自一条隐在枯藤后的羊肠小道脱身。可那小道仅容单骑侧身而过,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高逾百丈,谷底乱石嶙峋,深不见底。若左贤王真逃进谷中,且不说地形险绝难以追击,一旦他狗急跳墙点燃谷口堆积多年的干草与硫磺——此地本就岩层含硝,一点即燃,整条峡谷顷刻变作焚尸炉!
他心中电转,猛勒缰绳,赤兔马人立而起,长嘶震野!
“陈千秀!带一千轻骑绕行西侧鹰愁涧,抄他后路!韩闯、赵有志,你们率一万五千人压住谷口,不准放走一人!张宏武,带三千弩手抢占东侧鹰嘴崖,给我盯死每一寸岩缝!”
“末将领命!”
诸将轰然应诺,马蹄翻飞,号角呜咽,铁流分作三股,如利刃破帛,精准切入草原褶皱之中。
慕天歌却拨转马头,独自一人,调转方向,直扑东北方一片低矮丘陵。
陈千秀策马追上半步,眉峰微蹙:“夫君,你去哪?”
“我去接一个人。”他语速极快,目光扫过远处一道被千代田挟持、伏在马背上的素白身影,“月妃。”
陈千秀怔了一瞬,随即了然——月妃虽为戎狄贵女,却是左贤王最宠信的谋主,通晓全部军情布防、粮道暗桩、斥候密网,甚至……知晓左贤王私藏于雪山深处的“龙脉铜矿”与“冰窟兵库”。此矿所产精铜,正是戎狄近年屡铸神臂弩、改良铁甲的根基所在;那冰窟,则藏有三百具尚未启封的“霜甲傀儡”——以机关术驱动、披三层叠锻寒铁、专破汉军重甲的恐怖战具!
若左贤王不死,只要躲进雪山,凭此二物,三年之内,必可复起!
而唯一知道这两处位置的活人,此刻就在千代田马背上。
风卷残云,暮色四合。
千代田三人两骑,已至丘陵脚下。阿牧忽然勒马,脸色发白:“姑娘……你看那坡上。”
月妃顺着望去,只见枯草起伏的缓坡之上,静立着一匹赤兔马。马背上无人,唯有一袭玄金蟒袍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刀鞘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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