岿然三人：“所以二路军登陆点，不能选鹿儿岛，也不能选长崎、下关——那些都是明面上的硬骨头。我们要啃的，是大和人自以为最软的腹地。”

他伸手，径直按向沙盘中央一片被标注为“肥沃平原”的区域——九州岛西北，筑紫郡。

“这里，有大和七成稻米、六成盐田、九成铁矿。更重要的是……”凌川指尖下压，木屑微扬，“三年前德川嘉信战败后，大和天皇下诏迁都，将原本设在平安京的‘军械司’、‘铸甲坊’、‘火药局’尽数移至此地。他们以为山高水远，天朝大军不敢深入内陆——却忘了，我北系军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守城，而是穿插、分割、断粮、破心。”

唐岿然猛然坐直，眼中寒光乍现：“凌帅是说……弃舟登岸后，不攻城，不掠地，只打补给线？”

“打补给线太慢。”凌川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要他们三个月内，吃不上一口热饭，点不亮一盏油灯，磨不快一把刀。”

魏崇山豁然起身，甲叶铿锵：“末将愿率魏武卒为先锋！”

“不。”凌川摇头，“魏将军需坐镇中军，督运粮秣——此战，粮道比刀锋更致命。真正要突进去的……”他目光转向张破虏，“是你麾下‘海鹞营’。”

张破虏神色一凛：“海鹞营？可他们全是水兵！”

“正因全是水兵，才没人想到他们会弃舟登岸。”凌川站起身，走向沙盘西侧，指尖划出一道蜿蜒曲线，“你们沿对马海峡逆流而上，在隐岐群岛休整一夜，次日寅时趁退潮，以五十艘无帆快艇贴礁而行——走黑潮湾外缘三里，绕过断脊滩暗礁带，直插雾隐岬背面的‘哑螺湾’。那里有一处天然裂谷，潮退时露出三里长的玄武岩滩，滩头有废弃盐场，盐堆如山，可供遮蔽。”

廖沧横失声道：“哑螺湾？末将查过海图，那里连渔船都不去！礁石密如狼牙，涨潮时浪高三丈！”

“所以才要选退潮时。”凌川声音陡然转冷，“张破虏，你亲自带队。带上所有会说大和话的斥候，换上缴获的大和水鬼服，每人配两柄短刃、一包火硝、三枚‘雷震子’。登陆后分三队：第一队直扑七座雾灯塔，毁镜断渠；第二队烧盐场、炸盐仓；第三队……”他指尖重重戳向筑紫郡腹地一处不起眼的黑点，“打掉‘白鹭驿’——那是大和通往九州腹地的唯一官道枢纽，驿站底下，埋着三条地火药管，直通三十里外的铸甲坊火药库。”

张破虏瞳孔骤缩：“凌帅早知其所在？”

“苏家旧部，在大和潜伏三十年的‘青雀’，三年前传回最后一份密报，就藏在德川嘉信棺椁夹层里。”凌川语气平淡，却令满堂将领脊背发凉，“那密报上，画着白鹭驿地砖下的裂缝走向，标着火药管埋深七尺三寸，还写着一行小字——‘若闻雷动，当焚其根，九州自枯’。”

安国公忽然长笑三声，声震屋瓦：“好！好！好！凌川啊凌川，老夫原以为你只是个能打的悍将，今日方知，你连倭奴祖坟里的墓志铭都翻过了！”

笑声未落，门外忽有亲兵疾步闯入，单膝砸地，甲胄轰然：“禀大将军！石城西门发现异状！三艘不明船影，自隐岐方向驶来，桅杆无旗，船身漆黑如墨，距岸仅十里！”

堂中诸将霍然起身。卫澜一步抢到窗边，眯眼望向西天——暮色正浓，海天相接处果然浮着三粒墨点，借着最后一线天光，隐约可见船体狭长如梭，船首无雕饰，唯有一道惨白弧线，酷似咧开的鲨鱼口。

“是‘影鲨艇’！”毕潮生脸色铁青，“大和水鬼营的夜袭船！他们竟能摸到济州岛眼皮底下？！”

“不。”凌川却缓缓摘下腰间佩刀，横置膝上，拇指缓缓抹过刀镡，“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他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张破虏：“破虏，你昨日派出去的‘海鹞营’假船队，可曾放出了三艘空船？”

张破虏一怔，随即醒悟，抱拳朗声：“回凌帅！末将依计放出七艘空船，挂伪旗，燃假火，佯作主力东进——其中三艘，正是驶向隐岐方向！”

凌川颔首，刀尖轻点沙盘上隐岐群岛位置：“大和人收到消息，必然以为我军主力已离岛，此刻正是他们偷袭石城、火烧船坞的最好时机。所以……”他霍然起身，刀鞘重重顿地，“传令！苍蝇带亲兵营，立刻接管西门箭楼；赵永年率五百弓弩手，埋伏于码头栈桥两侧；唐岿然、魏崇山各领本部，一左一右扼住石城东西两座瓮城——不必出击，只需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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