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东征,张破虏率领的一路军是主角,伏波军、镇海军、怒涛军以及鲲龙卫这四大王牌齐聚,更有廖沧横、卫澜以及毕潮生这样的猛将,其战力不言而喻。
凌川的北系军是配角,不能抢了张破虏的风头,但如果战局不利,凌川得为张破虏兜底。
当初,皇帝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凌川就已经揣摩到了其深意,但对此,他也十分乐意。
首先,他对于张破虏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再则他清楚,皇帝此举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让南宫昰担任西疆主帅,那......
雪落无声,却将元帅府染成一片素白。檐角垂下的冰棱晶莹剔透,映着天光,像一排排倒悬的银剑。青砖地面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微有脆响,脚印浅浅,转瞬又被新雪填平。凌川披着玄色貂绒大氅踏出院门时,肩头已积了一层细雪,他未拂,只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亲卫不必撑伞。
追云与逐月早已在半空盘旋多时,见他现身,双双收翅俯冲而下,风声掠过耳际,带起一阵清冽寒气。追云率先落在他左臂,爪子微收,却仍能感到那三趾钩爪隔着厚绒布传来的力道;逐月则轻巧跃上右臂,偏过脑袋蹭了蹭他腕骨,绒羽沾着雪粒,在阳光下泛出淡青光泽。
“还知道冷?”凌川笑着屈指弹了弹逐月喙尖,小家伙歪头避让,又倏然探颈叼住他指尖,轻轻含着,不咬,也不松。
苍蝇抱着竹篓快步迎上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散开:“凌帅,刚喂过,它们今早飞了三趟逻燮方向,哨音一响就回,连半息都没迟疑!”他掀开竹篓盖,里头两块腌制过的驼羔肉泛着暗红油光,“吕鸿那边传信回来,楼兰分行昨儿接了第一支中原商队,十二辆牛车,全装的粗陶碗碟、铁锅和麻布,说是先试水——西边人缺这个,比丝绸还抢手。”
凌川颔首,目光扫过远处望月苑方向。窗纸映着暖黄烛影,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剪影贴在窗上,一个踮脚,一个伸手,似在够什么。他心头一软,又很快压下,转身朝节度府方向走去:“走,去把账本搬来。太平商行西域两处分行的初报,得今晚看完。”
话音未落,忽闻东角门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碎雪被踏得四溅。守门亲卫尚未喝问,一骑已直冲至府门前勒缰——马背上的信使滚鞍落地,甲胄结霜,鬓角冻得发青,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逻燮急报!唐横眉将军亲笔,八百里加急!”
凌川接过信函,指尖触到火漆上那枚暗红蟠龙印,心头一沉。这不是寻常军情通报的朱砂印,而是唐横眉遇重大变故时才启用的龙纹密印。他未拆,只对苍蝇道:“传我令,即刻召节度府长史、判官、参军事,半个时辰内齐集议事厅。再命厨房撤了火锅,改备热汤面——诸位大人怕是要熬通宵。”
苍蝇神色一凛,抱拳疾步退下。凌川却未立刻进厅,反而转身走向后院演武场。追云与逐月仿佛感知到异样,双双振翅腾空,不再嬉闹,而是以固定高度绕场盘旋,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野。凌川立于雪中,缓缓摊开手掌,真气微引,气海之中金鳞巨蟒骤然昂首,腹下三爪齐震,第三爪雏形竟隐隐泛出一线幽芒。他闭目凝神,气机如丝如缕渗入雪地——三十丈内,枯枝折断声、瓦片微颤声、甚至廊柱榫卯因寒缩发出的细微‘咔’响,尽数入耳。
无异常。
他睁开眼,金瞳一闪即逝,终于拆开密函。
信纸仅一页,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逻燮城西三十里,沙砾滩。昨夜子时,斥候发现三具尸身,衣着为吐蕃旧部残兵,但伤口非刀箭所致,乃利爪撕裂,深及脊骨,皮肉翻卷如花瓣。更奇者,尸首喉管尽被啄穿,却无半滴血溅于周遭雪地——血尽而亡,血尽而凝。属下率队搜寻三里,唯见数十枚灰褐色羽毛,长寸许,羽尖带钩,非鹰非隼,亦非西域所产之鹫。另,尸身指甲缝中嵌有细沙,经辨,产自瀚海西陲黑石崖下——此地三百里内,无活物,唯存古墓群。唐横眉顿首。】
凌川指尖抚过“黑石崖”三字,眉峰骤然锁紧。黑石崖?他记得三年前西疆军志曾提过一笔:前朝太宗征西时,曾遣三千工卒于黑石崖开凿陵道,欲葬功臣,然役夫一夜暴毙殆尽,尸身干瘪如纸,唯余皮包骨。朝廷讳莫如深,事后焚毁所有舆图,只留“黑石不祥”四字于军志末页。
可如今,吐蕃残兵死在那里,伤口似禽爪,血却莫名吸尽?
他抬头望天,追云与逐月正掠过铅灰色云层,双翼划开一道雪亮弧线。凌川忽然抬手,两指并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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