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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千里眼(第2/3页)

子,是大夏未来之眼。若见玄甲营杀人,便记下人数;若见江破岳审囚,便记下刑具形制;若见狄铮布防,便记下哨位间距……记不清,就抄十遍;抄错一个字,鞭三十。”

传令官浑身一颤,跪地领命,额头撞地有声。

当夜,蓝氏城外三十里驿道上,一辆素帷马车孤零零行于星野之下。车内,十六岁的蓝昭明端坐如松,膝上摊着一本翻旧的《周礼》,指腹反复摩挲“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七字。他未哭,未惧,只将袖中一枚小小玉珏攥得滚烫——那是母亲临别塞进他掌心的,上面刻着“青出于蓝”四字,背面却另有一行微不可察的朱砂小字:“儿若不死,终归故土。”

与此同时,监氏城王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江破岳斜倚胡床,脚边堆着三叠密报:最上是狄铮呈上的城防图,标注三处暗渠已被填实,七座箭楼加装绞盘强弩;中间是修罗铁骑传来的快马急函,洛青云已在番兜城设“西域安抚使司”,曲寒江率五百修罗铁骑押解米特王室十二人,即日启程赴监氏城听候南宫大将军亲自勘问;最下一封,火漆封口尚未拆开,却是来自神都的八百里加急——朱批赫然:“着南宫烈、江破岳、焦烈山、洛青云四人,即刻联名上疏,拟西域建制章程,限半月内呈览。另,钦命大理寺少卿柳砚舟,携诏书、印玺、户籍册、农桑典、军屯律,不日抵监氏。尔等慎之!”

江破岳指尖叩击案面,嗒、嗒、嗒,节奏如战鼓倒计时。他忽然抬眸,望向殿角阴影处:“出来。”

一道黑影无声滑出,单膝点地,傩面覆脸,正是修罗铁骑斥候统领。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右耳缺了一小块,是当年玄影骑溃散时被胡羯弯刀削去的。

“查到了?”江破岳问。

“查到了。”斥候声音沙哑,“楼兰王蔚图昨夜密遣心腹,持三颗夜明珠、两匣西域火硝、一卷《龟兹乐谱》潜入安息旧都——目标不是米特余党,是藏在番兜城西市‘百味斋’地窖里的三十七个安息老匠人。他们专精一事:复刻大周神都工部造办处的‘九转连环弩’机括。蔚图想仿制玄甲营的弩机。”

江破岳嘴角一扯,竟笑了:“有意思。他不怕我们知道了?”

“怕。所以他让心腹扮作商队,用火硝换龟兹乐谱,用夜明珠买通守军,只说要请匠人修补王宫古乐钟——那钟,是他祖父从神都带回来的赝品,早坏了三十年。”

“赝品?”江破岳笑意渐冷,“那钟底座内壁,该有神都工部永昌八年烙印。蔚图连赝品都修不好,倒敢打真家伙主意?”

斥候垂首:“蔚图还派人在监氏城南市买了二十斤铜锭、十五斤锡、八斤铅,全运进王宫铸作坊。账册上写的是‘重铸王冠’。”

“王冠?”江破岳冷笑,“他头顶那顶镶绿松石的破铜冠,比我的玄甲靴底还薄。他铸的不是冠,是弩机模具。”

他忽然起身,甲胄铿锵,踱至窗前。窗外,玄甲营校场灯火通明,士兵正列阵操练新式拒马——三棱刺尖朝外,根部嵌入铁砧,可瞬间组合成移动壁垒。远处,几辆辎重车卸下麻包,隐约可见“神都工部·玄机坊”字样。

“告诉焦烈山,”江破岳头也不回,声音沉如寒铁,“蔚图若真敢把弩机图纸送到蓝氏城,让他不必等一个月,直接把楼兰王冠熔了,浇成箭簇,射进蔚图喉咙里。”

斥候抱拳领命,身影一闪,再度没入黑暗。

江破岳却未回座,反而解下腰间佩刀,抽出三寸,刀身映着烛火,幽光流转。他凝视刀锋,仿佛看见十年前北疆雪原上,卢恽筹帅帐中那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灯下,老人枯瘦手指正指着地图上西域七雄的位置,声音咳得嘶哑:“破岳啊……胡羯是狼,咱们得养狗咬狼。可狗养熟了会咬主人,所以得拴两条,让他们互相撕咬,骨头渣子都得嚼碎了咽下去,才不会留力气反噬……”

刀锋倏然一转,烛光被劈开,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

翌日卯时,监氏城南市口,一辆蒙灰牛车缓缓停驻。车帘掀开,跳下个穿葛布短褐的少年,眉目清俊,背着个青布包袱,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旧布,剑脊却隐隐泛青,似有寒气透出。他抬头望了望“监氏城”三字巨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草鞋,忽而一笑,整了整衣襟,昂首迈步进城。

守城校尉拦住他:“何人?何事?”

少年拱手,声音清朗:“在下沈砚,奉家师之命,携《西域水脉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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