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元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准备怎么谈?”
“事关民族的大事,儿臣自然不能擅作主张,不过,儿臣可以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回来再请父王定夺!”李巡说道。
李元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随即,他对身边一名七重境的护卫说道:“野厉,你随大王子去吧!”
李巡却是谢绝道:“父王,为表诚意,还是儿臣一个人去吧!”
李元也没有阻拦,让他多加小心。
城外,柳衡已经召集副将段锋与一众校尉,商议攻城战术......
黑石壁的朔风卷着沙砾,在断戟残旗间呜咽穿行。唐横眉立于中军高台之上,玄甲覆身,铁面半遮,唯余一双鹰目如寒星灼灼,俯瞰着下方血染黄沙的战场。他并未挥旗,亦未擂鼓,只将右手缓缓抬起,又向下一压——动作轻缓,却似有千钧之力沉入地脉。
刹那之间,四支骑兵骤然收束奔势,如怒潮撞岸后退涌回漩,马蹄翻飞卷起漫天烟尘,竟在敌阵裂口处重新列成四座锋锐箭头;而那两万步卒则踏着鼓点节奏,一步一陷,将脚下松软沙地踩作坚实硬土,长枪斜指苍穹,刀锋映着西坠残阳,冷光如雪。
吐蕃军阵中已无号令可传。钦陵胯下战马被流矢惊得人立嘶鸣,他刚欲勒缰稳住身形,左肩便骤然一热——一支周军破甲锥已钉入护肩皮甲缝隙,箭簇自内侧透出寸许寒芒。他咬牙拔箭,血如泉涌,却见身旁副将胸膛已被三支羽箭贯穿,仰面栽倒时,喉间嗬嗬作响,竟连遗言都未能吐出半句。
莲花生盘坐于临时垒起的石台上,手中佛珠早已散落,十二颗檀木珠滚入血泥之中,沾染赤色。他双目微闭,唇齿无声开合,诵的是《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一句。可这经文再真,也压不住眼前尸山血海。他忽然睁开眼,望向远处周军阵中那面猎猎招展的“唐”字大纛,目光如针,刺入旗杆顶端那一抹朱砂染就的虎首纹饰——那是烈虎军团同源的图腾,是西疆三十万将士心头烙下的敬畏印记。
“国师!”钦陵踉跄奔至石台之下,甲胄破裂处渗出血线,“我军左翼已溃!右翼盾阵被周骑冲垮三次,如今只剩三百残兵背靠断崖死守……他们……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驯兽!驯一群铁铸的猛兽!”
莲花生缓缓起身,袍袖拂过石台边缘,扫落几粒带血砂砾。“驯兽?”他声音低哑,却如钟磬敲击耳膜,“不。他们是把人炼成了兵器。”
话音未落,忽听东面山脊传来闷雷般轰响。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黑色长龙自丘陵褶皱中疾驰而出,马蹄踏起的烟尘直冲云霄,竟在半空凝而不散,似一条蛰伏多年的苍龙终于昂首腾渊。
“报——!”斥候飞马闯入阵心,滚鞍落地,嘶声道:“烈虎军团前锋已至三十里外!领兵者……是赵破虏!”
此言如冰水灌顶,满场将领尽皆失色。赵破虏之名,在西域诸国几与阎罗并列。此人十七岁随父征漠北,十九岁独率千骑夜袭突厥王帐,斩首三百余级,取单于金冠而归;二十三岁任烈虎副帅,以三千轻骑凿穿吐谷浑五万大军中军,致使敌酋仓皇遁入祁连山冻毙于雪窟;如今不过三十有二,已是烈虎正帅,手握西疆最锋利的一柄刀。
钦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烈虎……烈虎怎会在此?他们不是该在报达城下围困哈伦?”
莲花生默然良久,忽然抬手撕下自己僧袍一角,蘸着地上未干热血,在石台上疾书四字:**声东击西**。
墨迹未干,风已卷走三字残痕,唯剩“击西”二字血淋淋嵌入青石纹理。
原来从始至终,烈虎军团从未真正意图攻陷报达城。那浩荡兵锋、震天鼓号、昼夜不息的佯攻,不过是为掩护唐横眉这支“慢军”悄然切入吐蕃腹地所布下的迷雾。哈伦苦苦思索的援军迟迟不来,并非邻国怯战,而是早在十日之前,烈虎便分兵三路,以迅雷之势扫荡了吐谷浑、于阗、龟兹三国边军营寨,焚毁粮草三十余万石,斩杀信使七十二人——所有通往逻燮城的驿道,尽数被烈虎铁蹄碾作齑粉。
此刻,赵破虏亲率八千精骑踏碎残阳而来,身后烟尘翻涌之处,尚有万余步卒负重急进,肩扛云梯、撞车、床弩等重械,竟是要将黑石壁之战,直接打成一场不留余地的歼灭战!
“传令!”唐横眉终于开口,声如金石交击,“步卒改锥形阵,正面推进;骑兵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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