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凌川也缓缓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让本王看看,你姚家有什么本事,能与我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你之前问本王,怕不怕背上滥杀无辜、残害忠良的骂名,本王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凌川的目光从一众姚家嫡系身上扫过,厉声道:“本王此前在西部草原杀了数十万都不曾眨一下眼睛,更何况你姚家区区数百人,更何况,你姚家有无辜之人吗?”
“你到底要如何?”姚崇玺也站起身来,强压着......
凌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点微痛竟成了此刻唯一能稳住心神的锚。他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绣着的云雷纹,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这纹样是苏璃亲手所绣,针脚细密如她性子,从不张扬,却自有千钧之力。而眼前王夫人眼波流转,笑意未达眼底,分明是把刀尖抵在他心口上,轻轻一旋,便搅得血气翻涌。
“柔然部……”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砖,“朝鲁娶她时,可曾验过身?”
王夫人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缓缓画了个圈,水痕散开,晕成一片朦胧的湿迹。“柔然人的规矩,新妇入帐前三日,由萨满以鹰羽拂面,若额角沁汗,则视为不洁。”她抬眼,唇角微扬,“拓跋青鸾额上干爽如初,萨满当场赐下银铃项圈,祝她诞下草原最勇武的幼狼。”
凌川心头一沉。鹰羽拂面……那是胡羯旧俗,柔然沿袭已久,验的不是贞节,而是血脉是否承自纯正王族。若青鸾腹中真有他的骨血,萨满绝不会让银铃响彻穹帐——胡羯王室血脉混杂,拓跋氏与鲜卑、月氏通婚百年,唯独忌讳异族之血玷污狼神图腾。可青鸾偏偏过了这一关。
“你怎知这些?”他抬眸,目光如刃。
王夫人将茶盏推至他面前,杯底磕在案上一声轻响:“风雪楼在柔然王帐里养了三只‘夜枭’,一只在萨满身边添香,一只替朝鲁磨刀,第三只……”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昨夜刚传回消息,青鸾的小儿子,左耳后有一粒朱砂痣,形如弯月。”
凌川指尖骤然绷紧,指节泛白。他记得那夜湖心阁楼,烛火摇曳,青鸾伏在他肩头喘息时,他吻过她耳后——那里确实有一粒小痣,当时只当是寻常胎记,还笑说像枚被星子烫落的碎玉。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微响。王夫人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截腕骨伶仃的手臂,腕间系着条暗红丝绳,绳结打得极巧,是边关猎户结网用的“锁龙扣”。“夫君可知,胡羯人有个秘法?”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耳际,“若女子怀了异族子嗣,便以银针刺入脊骨第七节,再以狼心血调黑曜石粉敷于脐下,七日后胎儿脐带自断,母体如常,连萨满都验不出异样。”
凌川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意思是……”
“青鸾没用这法子。”王夫人任他攥着,眼尾一挑,笑意凉薄如霜,“因为她知道,孩子生下来,才是活棋。朝鲁膝下无子,柔然汗位悬而未决,她若诞下长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哪怕这孩子流着北疆镇北王的血。”
凌川松开手,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竟从未想过,那个被他缚在马背上穿过戈壁、在营帐里咬破他手臂逼他发誓放行的倔强女子,早已把每一步都算进草原的风沙里。她要的从来不是苟活,而是借他之种,种下撬动胡羯与柔然格局的楔子。
“你查她多久了?”他问。
“从你劫回她的第二日。”王夫人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晨光泼进来,将她侧影镀上金边,“风雪楼查到她在西源县阁楼留下的两根断发,发根泛青——那是服食‘忘忧散’的征兆。胡羯贵女出嫁前必服此药,为的是斩断旧情,专侍夫君。可她服药后第三日,就与你……”她忽而转身,目光如钩,“夫君,你真信她只是被你胁迫?”
凌川怔住。那夜青鸾确实主动攀上他脖颈,指甲在他后背划出血痕,可她眼中没有惧怕,只有近乎燃烧的决绝。他当时只当是困兽之斗,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猎手收网前最后一搏。
楼下忽传来喧哗,吕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夫人!柔然商队到了,领头的是朝鲁王子的亲信,说……说奉命送贺礼给新婚的镇北王与王夫人!”
王夫人眉梢微扬,转身时裙裾旋开一朵墨色暗花:“倒是个会挑时候的。”她取出抽屉里一方玄铁令牌,上面蚀刻着展翅雪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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