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在后衙接待了伋文远。

伋文远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个家有良田三千亩的大地主。

小地主,方敬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方敬笑眯眯地说:“公光临,本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伋文远拱手道:“老父母客气了。老朽早就想来拜访,只是怕打扰老父母公务,一直没敢来。”

见方敬没表态,他主动说:“今日冒昧登门,一是拜访,二是多谢老父母替我们家管教了福。这种人,死不足惜。”

方敬摆摆手:“伋公深明大义,本官佩服。伋福是伋福,公是伋公,本官分得清。”

伋文远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天气、收成,县里的治安。

寒暄结束,文远出了县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冷着脸,一句话不说。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东走,穿过几条街,到了家大宅。伋文远下了车,大步走进书房。

“来人,把三公子叫来。”

不一会儿,伋成走了进来。他低着头,站在书案前,不敢看伋文远的眼睛。

伋文远问:“成儿,你认识倪明的儿子?”

伋成的脸色变了一下。谁不知道伋家和倪家面和心不和?两家人见了面,表面客气,底下谁也不让谁。他在外面跟倪家的人来往,要是被爹知道了,少不了挨骂。

他犹豫了一下,说:“认识。不太熟。”

伋文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不太熟?你以为我不知道?”

伋成的脸白了。

伋文远放下茶杯,说:“我不是要骂你。我是想让你去找他,跟他说,我们两家,需要坐下来谈谈。”

“倪乡死了,倪家断了一条胳膊。倪明现在肯定恨方敬入骨。咱们伋家,福也被判了斩。虽然是个管事,但毕竟姓。你说,外人怎么看?说家被一个新来的知县打了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伋成低着头,没说话。

伋文远继续说:“哪怕不能挽回面子,两家联合,也好不被欺负。”

伋成想了想,说:“爹,您的意思是......跟倪家合作?”

“不是合作。是暂时联手。倪仲明不是傻子,他知道方敬不好对付。我让你去跟他儿子说,就是给他递个话。他要是愿意,两家坐下来谈谈。他若是不愿意,咱们也不损失什么。”

伋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成在城西一家酒楼订了个雅间。倪明的儿子叫倪连宽,他看见极成,笑了:“定业,好久不见。”

伋成站起来,拱了拱手:“容度兄,请坐。”

倪连宽笑道:“定业,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你想清楚了?愿意跟我联手吗?”

伋成摆摆手:“我?我就先不来吧,我就想当个纨绔子弟,你们这太坏了......”

“这次找你来,是因为我爹想让我转告......”

历阳县后衙。

孙老汉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他一进门就要跪下,方敬赶紧扶住他。

“老孙,别跪了。坐下说话。

孙老汉颤颤巍巍坐下,屁股只敢坐半边。

“老孙,你家三伢的病好些了吗?”方敬问。

孙老汉眼眶红了:“多谢大老爷惦记。三伢的病好多了,能下地走了。大夫说再吃两个月药,就能全好。”

方敬点点头:“那就好。地的事,你也别急。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开春再说。”

孙老汉连连点头,又要跪下。方敬又扶住他:“说了别跪。你跪来跪去的,我受不了。”

孙老汉擦了擦眼角,说:“大老爷,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三伢的病治不好,地也要不回来。我们家......我们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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