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愣怔,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笑着围拢过来。
“哟!小婉姑娘这是……”
“李村正亲自来迎?好福气啊!”
“快快快,快去告诉绣娘嫂子!这喜事可不能慢了!”
消息如风过原野,不到半炷香工夫,整个大荒村都知道了——林家闺女,今日过门,成了李逸的第三房媳妇。
张绣娘早已得了信,早饭刚摆上桌便命大丫去灶房添了两碗热腾腾的红枣桂圆羹,又亲自捧出一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枚银镯,纹样各异:一枚缠枝莲,一枚双鱼戏水,一枚云纹如意。她将盒子递给白雪儿:“拿去,给小婉戴上。她进门,就是咱们一家人,不必分彼此。”
白雪儿接过盒子,笑吟吟跑出院门,远远便见李逸牵着林婉的手正缓步而来。她也不上前,只站在自家院门口,踮起脚尖,扬声喊道:“小婉姐姐!快来!绣娘姐给你备了见面礼!”
林婉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白雪儿,又看了看李逸。李逸微微颔首,她这才抿唇一笑,挣脱他的手,小跑着过去,脸颊红扑扑的,眼里盛满了光。
白雪儿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张绣娘已在堂屋正中端坐,墨天琪、墨节瑾、孙玉娘等人皆已列于两侧,人人含笑,无半分倨傲,唯有暖意融融。林婉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张绣娘亲手扶起她,将一枚缠枝莲银镯套进她腕间,温声道:“往后一家子过日子,有苦一起扛,有甜一块尝。你性子直,心眼实,咱们都稀罕。”
林婉眼眶又热了,却用力点头,声音清亮:“绣娘姐放心,小婉记下了!”
午后,李逸亲自执笔,在新制的户籍册上添了林婉的名字,墨迹未干,便郑重盖下村正私印。墨天琪取来红纸,提笔写下婚书,字迹端正秀丽,末尾落款处,李逸按下手印,林婉亦学着他的样子,用拇指蘸了朱砂,稳稳印下。
文书交由孙浩然带回安平县衙备案,自此,林婉之名,正式载入大夏城户籍,与李逸同籍共户,再不分彼此。
暮色渐染,炊烟四起。李逸并未回屋歇息,而是牵着林婉的手,缓步走向村西那片新垦的坡地。此处土质疏松,朝阳避风,是他特意留下的菜园子,前日刚撒下第一批菜籽,眼下已冒出点点嫩绿。
他蹲下身,拔开浮土,指着其中一畦:“这是萝卜苗,三日后可间苗;那边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冬天也能吃;再过去是蒜苗,掐尖炒肉最香。”
林婉蹲在他身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手指小心地拂过幼嫩的叶尖,唯恐碰折了。
李逸取出怀中一方素绢帕子,替她擦去鼻尖一点泥痕,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林婉仰起脸看他,夕阳余晖镀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层金粉。
“往后,这片地归你管。”他声音很轻,“你想种什么,便种什么。想吃葱,就种葱;想腌酱菜,就种芥菜;想喂鸡养鸭,边上圈块地,搭个棚子,我陪你。”
林婉喉头微动,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从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小包晒干的野山楂果,用油纸仔细包着,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二哥,这个……是我去年秋收时捡的,晒得干干的,酸得很。你胃不好,喝粥时泡一颗,能开胃。”
李逸一怔,随即笑了,接过那包山楂,指尖触到她掌心微汗的温热。他没说话,只将油纸包揣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
当晚,李逸破例未去村中议事厅,而是留在家中,陪着林婉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桌上只有一碟炒豆芽、一碗豆腐羹、一碟新腌的脆黄瓜,外加两碗白米饭。林婉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他碗里,又给自己盛了一勺羹,低头吃得极认真,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见他吃得香,便忍不住弯起嘴角。
饭后,张绣娘送来一盏新熬的安神汤,温声劝道:“小婉刚进门,路途颠簸,夜里怕认不得床铺,你们早些安置吧。”
李逸送她到院门口,回来时,见林婉已坐在窗边小凳上,正就着灯烛,一针一线缝补着他昨日劳作时刮破的袖口。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柔和宁静,针线在她指间穿梭如飞,细密针脚,密密匝匝,仿佛要把所有未曾出口的心意,都缝进这一寸布帛里。
李逸悄然走近,在她身后站定,伸手轻轻拨开她颈后一缕滑落的碎发。林婉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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