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尘烟骤起,数十骑绝尘而来,马蹄如雷,旗幡烈烈。当先一人银甲素袍,腰悬长剑,正是秃发乌孤派来的信使,胯下战马喷着白气,鞍侧皮囊鼓胀,显然一路未歇。
信使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秃发部乌孤首领亲笔!匈奴左贤王率五千骑,已于三日前越过大黑山隘口,前锋已抵苍狼谷,距我部牧地不足百里!乌孤首领请大夏村正,速决援兵之策!另,此番匈奴携火油、云梯、撞车三样攻具,非昔日游骑掠边可比,恐有倾巢之势!”
大风忽起,卷得城楼旌旗猎猎作响。李逸接过密函,并未拆封,只将它缓缓按在胸前,仿佛压住了一颗正欲搏动的心。他抬眸,目光掠过林平沉静的脸,掠过赵铁柱紧绷的下颌,掠过远处天工坊方向袅袅升起的炊烟——那里,十几个匠人正围着新砌的炉灶,往灶膛里添柴,火焰跳跃,映红一张张被烟火熏得黝黑却格外鲜活的脸。
“苍狼谷……”李逸低语,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个好地方。”
林平心头一跳,瞬间明白其意——苍狼谷地势狭长,两侧山崖陡峭如削,唯谷口一道三丈宽的豁口可通人马,形如咽喉。若在此设伏,只需以巨石塞道、火油焚谷,再遣弓弩手踞高临下,五千匈奴骑兵,便如困于瓮中之鳖。
可此举需精准时机、严密调度、万无一失的后勤——火油从何而来?巨石如何运抵?弓弩手能否一夜之间布防到位?更关键的是,谁领此役?
赵川善攻,白正善守,陈雷骁勇,于东海持重……可苍狼谷一役,非猛将可独当,需统御全局、洞悉敌心、令行禁止之人坐镇中军。
李逸目光转向林平,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三弟,你愿不愿,替我走一趟?”
林平呼吸微滞,随即挺直脊背,双目灼灼如星:“愿。”
没有豪言,没有迟疑,只一个字,掷地有声。
李逸终于拆开密函,火漆碎裂之声清脆入耳。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乌孤遒劲的墨迹,片刻后,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转身走向城楼阶梯:“走。先去天工坊,看赵师傅怎么把三只狼崽,喂成能咬断匈奴马缰的獠牙。”
林平紧随其后,步履沉稳。两人身影消失于城楼转角时,东门之下,赵铁柱已挥手喝令:“卸车!先搭三座锻炉,再垒狼舍!今日申时前,我要听见第一声铁锤砸在砧上的响!”
风卷残云,日头渐高。大夏城苏醒得比往日更早,更沉,更静。街巷间,妇人提篮采买,孩童追逐嬉戏,商贩吆喝声清亮悠长,一切如常。可若细听,便能察觉不同——茶馆里,说书先生未讲三国,反述《孙子兵法·九地篇》,字字铿锵;学堂内,蒙童习字,写得最多的不是“天地君亲师”,而是“坚、韧、守、断”四字;就连王记客栈后厨,剁馅的菜刀声也格外有力,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如擂战鼓。
午时刚过,林平已坐于天工坊临时议事厅内,面前摊开三幅地图:一幅是大荒村全境地形,一幅是秃发部草场分布,第三幅,赫然是苍狼谷手绘详图,山石走向、水流走势、可藏兵之处,标注密密麻麻,连一处可供攀援的藤蔓都未遗漏。这是李逸今晨亲笔所绘,墨迹未干。
门外脚步声急促,赵川、白正、于东海三人联袂而至,盔甲未卸,甲叶犹带晨露寒气。赵川目光灼灼:“村正令,我率三百轻骑为先锋,明日卯时出城,绕道北麓山径,午时必抵苍狼谷后山!”白正抱拳:“末将率二百弓弩手,携火油百桶、火箭三千支,戌时前抵达谷口两侧崖顶,布设弩阵!”于东海拱手:“粮秣、辎重、民夫五百,巳时起运,沿途设三处补给点,确保前线不断炊!”
林平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坚毅的面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诸位记住,此战非为杀敌,只为拒敌于国门之外。苍狼谷不是杀场,是门槛。我们要让匈奴人知道,跨过这道门槛,要留下半条命;再往前一步,便是全军覆没。”
赵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林三爷放心!这门槛,咱们焊死它!”
白正肃容:“若敌强攻,末将宁可燃尽最后一支箭,绝不退半步!”
于东海沉声道:“粮草一日不断,民夫一人不缺!”
林平点头,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天工”二字,背面刻一匹奔腾野狼,狼目嵌以赤铜,熠熠生辉:“此乃‘天工令’,持令者,可调用天工坊所有匠人、物料、火油、铁器,包括那三只幼狼——它们若啼哭,赵师傅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