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盐,可不是这么采的啊……”
李逸望着部落族人粗糙的采盐手法,低声感慨。
眼前表层盐晶和石盐层足有二三十公分厚,下方便是沙土和淤泥层,只要开采时稍加小心,把控力度,完全可以避免大量沙土混杂其中,产出的盐晶也能干净不少。
但他也并未苛责众人,部落族人仅有简陋镐头,没有任何精细趁手的开采工具,能做到如今这般地步已是不易,看来后续必须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一批专用工具,再教导他们采盐技巧,从根源上改善采......
校场之上,尘土尚未落定,晨光已悄然漫过营房檐角,洒在众人汗津津的额头上,映出一层微亮的油光。风停了,连校场边几株新栽的榆树也静默垂枝,仿佛连草木都屏住了呼吸——方才那场对决余波未散,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撞击后泛起的淡淡焦灼味,混着泥土与汗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喉头。
白正接过李逸递来的黑刀时,指腹蹭过刀脊上那些密布的凹坑,指尖微微发颤。那不是锈蚀,而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筋骨之痕;不是粗陋,是熔铸时铁液奔涌、烈火咆哮的原始烙印。他低头凝视刀身,忽觉掌心一热,似有暗流自刀柄悄然渗入经脉,顺着臂骨向上攀爬,直抵心口——那一瞬,他竟听见自己心跳陡然加重,如擂鼓,又似应和着某种亘古未变的节律。
“这刀……”他喉结滚动,声音微哑,“非金非铁,非铜非锡,村正可否赐告其材?”
李逸未答,只抬手轻抚刀背,指节缓缓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目光却越过校场,投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此刀名‘承岳’,取意于山岳之重、大地之载。它所用之料,乃三年前我率人深入北邙断崖,在地火喷涌之口,自岩浆凝滞最深处采得一块‘玄魄原晶’,再以七炉九火、十二道锻打淬炼之法反复锻压,去芜存菁,方成此胚。后又埋于青鸾岭百年老松根下,吸纳松脂精气、山岚清气、霜露寒气,历时三百六十日,始开刃。”
话音落下,四下寂然无声。陈雷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痛。玄魄原晶?他只在郡学藏书阁蒙尘的《异物志》残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玄魄生于地心火海,遇冷则坚逾金刚,遇热则柔若流水,万载不朽,唯天工可驯”。可那书中分明写着:此物“采之即裂,触之即焚,凡人力不可近”。
赵川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他早知村正手段通神,却不知竟能驯服地火之心,更不知那日他背着此刀巡视营地时,刀鞘内竟藏着一座正在呼吸的火山。
林青鸟立于人群之后,素手轻按腰间佩剑,眸光幽深如古井。她比旁人更清楚这柄刀的来历——三年前北邙断崖崩塌三日,烟尘遮天蔽日,连飞鸟不敢掠空而过。彼时她奉命率青鸟卫封锁方圆三十里,亲眼见李逸独赴绝地,赤足踏火岩而行,衣袍尽焚,唯双目如星。归来时,他肩上扛着一块通体漆黑、纹路如脉络搏动的巨石,身后拖曳的焦痕长达十里,沿途草木尽枯,唯他足印所落之处,翌日竟生新芽。
秦心月缓步上前半步,裙裾拂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她望着李逸的侧影,唇角微扬,笑意温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夫君愈强,她愈知其负重之深。那柄刀,从来不只是兵刃,更是他亲手为自己铸就的枷锁——承岳者,承万民之望,亦承万民之苦。
“白副统领。”李逸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如初,“你可知为何我选你为副统领?”
白正一怔,随即肃容抱拳:“村正厚爱,白正唯有竭忠尽智,以报深恩。”
“非也。”李逸摇头,目光澄澈如洗,“我观你练武,十年如一日,晨起必先拜祖宗牌位,再叩父母坟茔;你督训新兵,从不呵斥稚子,见其手裂流血,必亲手敷药包扎;昨夜巡查营房,你见一老兵咳嗽不止,默默将自己分得的蜜饯膏药塞进他枕下……这些事,无人禀报,我却尽知。”
白正浑身一震,眼眶微热,喉头哽咽,竟一时失语。
“大荒村要的,不是一把利刃,而是一面盾。”李逸声音渐沉,字字如凿,“利刃锋芒毕露,斩敌易,伤己亦易;盾则不同——它不争快,不争狠,只求稳、求韧、求能护住身后之人。你身上,有这股劲儿。”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白正肩头,力道沉稳:“往后,城卫军左翼三营,归你统辖。营中士卒,皆由你择才任用,粮秣器械,皆由你调配调度。我不插手,亦不掣肘。你只需记住一点——”
李逸目光扫过全场,所及之处,人人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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