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医生说。
“好的,我现在就去。”
温念初刚抬脚迈出一步,忽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地踉跄着往下歪。
站在她身旁的祁伽延第一时间感觉不对劲,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怎么了?”祁伽延托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眉瞧着她,“不舒服吗?”
“应该是低血糖。”
温念初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吃过东西,刚刚一直处在情绪紧绷的状态倒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四肢发软。
“你先坐在这......
温念初踩着浅灰短靴停稳车,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微扬:“来爬山啊,不是你弟弟约的我吗?”
祁伽延眉心微蹙,目光掠过她身后空荡荡的山路入口,又落回她脸上:“鹏飞没来。”
“嗯?”温念初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向山门方向——果然不见高鹏飞那辆熟悉的军绿越野。她眨了眨眼,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是两小时前高鹏飞发来的:【青柠对不起!!临时接到紧急集合通知,今晚要拉练,爬山取消了!!!我哥应该知道这事,他答应替我去接你……】
底下还缀着个疯狂磕头的表情包。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慢慢收了回去,抬眼看向祁伽延。
他站在车旁,冬日斜阳落在他肩章上,泛出一点冷硬的银光。迷彩作训服外罩着件深灰羊毛大衣,领口严实,扣子一粒不松,连袖口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可那双眼睛里,却浮着点难以掩饰的焦灼,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呼吸。
“他刚给你发消息了?”温念初问。
祁伽延喉结微动,颔首:“三分钟前。”
“所以……”她歪了歪头,笑意清浅,“你是专程来替他‘接人’的?”
“不是。”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军人惯有的干脆,“我本来今天休假,打算去趟市里档案馆查点资料。”
温念初点点头,没追问查什么资料,只伸手从副驾拎出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那正好,帮我个忙——陪我爬上去。”
祁伽延没接杯子,只看着她:“你一个人爬?”
“不然呢?等鹏飞打完电话再赶过来?山顶的云海可不等人。”她把杯子往他手边又送了送,“喝一口吧,红枣桂圆茶,我妈说驱寒。”
他迟疑半秒,终于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指腹,温热的,带着点细微的茧——那是常年调试电路板、焊接芯片留下的痕迹。他低头啜了一口,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真压住了方才胸口那一阵莫名发紧的闷滞。
“走吧。”他把杯子还给她,转身走向山道入口。
温念初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他走路的样子:膝盖微屈却不塌陷,脚踝绷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脚下不是碎石土坡,而是阅兵场上的花岗岩地砖。风从山坳里卷上来,吹得他大衣下摆翻起一角,露出底下笔挺的腰线。
“伽延哥,”她忽然开口,“你上次说,不想当‘哥哥’。”
祁伽延脚步未停,但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天在食堂,你说怕我约你。”温念初语调轻快,像在聊天气,“可你还是来了。”
他停下,转身面向她。山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极沉的眼:“我不是来赴约的。”
“我知道。”她仰起脸,睫毛在日光下投下一小片淡影,“我是来赴我自己的约——六年了,我总得试试看,是不是还能走到你面前。”
祁伽延沉默良久,才开口:“青柠,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贺家老宅的后院?”
温念初愣住。
那年她十七岁,刚被贺淮钦从南方小城接回贺家。暴雨夜,她抱着旧布娃娃蹲在廊下,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祁伽延那时是贺淮钦的警卫参谋,奉命送一份机密文件,恰巧路过。他脱下军装外套裹住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别怕,贺叔让我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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