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累了?
高鹏飞和几个男人不可置信地回头。
拜托,祁伽延可是整个飞行大队公认的体能王者,日常高强度的长跑、负重拉练,队友们都累到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他还能保持气息平稳,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之前徒步爬山也是,他从来不会率先喊停,而今天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一,他居然主动说体力不支需要休息,这也太反常了吧?
“伽延,你今天状态不对啊。”高鹏飞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众人虽然疑惑,但都闻......
温念初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果然烫得惊人。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刚削好的苹果上,果肉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极了她此刻无处安放的心跳。
“妈,您别瞎说……”她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却连自己都听得出那点心虚的颤抖,“伽延哥就是顺路送我回来,他后背还挨了一记球拍呢,淤青老大一块,我刚才给他涂了药。”
温昭宁没接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指腹温热而柔软。她盯着温念初垂下的睫毛,看着那纤长的、微微颤动的弧度,忽然笑了笑:“青柠,你六岁那年,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伽延送你的小海豚橡皮,说什么也不撒手。我说‘青柠乖,把橡皮给妈妈保管’,你烧得眼睛都睁不开,却死死咬住下嘴唇,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就为了护住那块橡皮。”
温念初怔住了,指尖不自觉蜷起。
“十三岁,他考上市一中实验班,你抱着数学卷子蹲在他家楼道口等他放学,非要他给你讲最后一道压轴题。他讲了两遍你没听懂,他就拆成五步,拿粉笔在地上画,讲到天擦黑,路灯都亮了,你才忽然笑出来,说‘原来这么简单’。”
温念初喉头一紧,耳根烧得更厉害。
“十八岁高考前夜,你偷偷把准考证塞进他书包夹层——怕自己睡过头迟到,托他第二天早上喊你。结果他凌晨四点就醒了,站在你家楼下,打着手电筒照着你家阳台,怕你窗没关严,怕你踢被子着凉……青柠,有些事,不是没发生,是你太习惯把它当成呼吸一样自然,忘了它其实有多重。”
温念初眼眶倏地一热,她猛地吸了口气,鼻尖酸涩发胀。她想反驳,想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可话卡在喉咙里,沉甸甸地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的声音却温柔下来:“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十岁。他病得厉害,最后三个月,全是伽延背着你去医院复诊。你怕打针,哭得浑身发抖,是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裹住你,把你抱在怀里,一边给你哼走调的《小星星》,一边用额头抵着你的额头,说‘青柠不怕,哥的骨头比钢还硬,疼也只疼在我身上’。”
温念初终于哽住,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所以啊,”温昭宁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意,“你不用急着否认。喜欢一个人,不是错。是光落进眼里,自然会亮;是心悬在半空,自然会晃。你瞒不住自己,更瞒不过一个真心看着你长大的人。”
温念初肩膀微微发颤,她咬住下唇,用力到泛白,才没让第二滴泪落下。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却无意识抠着掌心——那是她小时候紧张时的小动作,六年了,一点没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鸣声短促而清晰。
她掏出来,屏幕亮起,备注是“伽延哥”。
心跳骤然失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她屏住呼吸,点开消息——
【到了吗?】
只有三个字,没有标点,却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咔哒声,还有母亲端起茶杯时瓷沿轻碰杯壁的微响。
温昭宁没催她,只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温念初终于敲下回复:【刚进门,谢谢伽延哥送我回来。】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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