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人来人往，祁伽延没想到温念初会在这里直接提起这个话题，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幸好，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侧身走到温念初的身旁，低声提醒她：“不要在这里说这些。”

温念初第一次见祁伽延狗狗祟祟的，还挺可爱，她忍不住逗他：“不在这里说，那去哪里说？你家？”

祁伽延的耳朵红了，但表情很严肃：“你好好吃饭吧，我先去忙了。”

他说完，去放了餐盘，快步走出了食堂。

温念初看着绷得笔直的背影，忍不住......

祁伽延没动，也没再开口。他只是垂眸看着沈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一件早已与自己无关的旧物。他抬手将门框边缘轻轻一撑，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沈萌往门外推了半步。

“沈萌，你喝多了。”他说，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更没有一丝温度，“我送你下楼。”

“我不走！”沈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你看看我！伽延，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我为了你哭了多少次？我连曲梁送我的包都扔了！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混着晕开的睫毛膏往下淌，在惨白的楼道灯下显得狼狈又执拗。她身上那件缀着水钻的香奈儿外套皱巴巴的，高跟鞋一只歪斜地挂在脚上，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里。

温念初听见动静，从客厅走了出来，站在玄关拐角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出声，只是轻轻合上了手里还攥着的工具包拉链，指尖微凉。

祁伽延终于侧过身，视线越过沈萌肩膀，落在温念初脸上。那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短促的歉意，像风吹过湖面时漾开的一圈涟漪，还没等温念初捕捉清楚，便已沉入深潭。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萌：“你醉了，也累了。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我不回——”沈萌刚要喊，祁伽延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拨通了代驾平台的号码。他语速平稳，报完地址和车型后，对着听筒说：“麻烦快一点，人状态不太好。”

挂掉电话，他转身走向鞋柜，取了一双干净的男士拖鞋放在门口：“你先穿这个。”

沈萌怔住了，嘴唇微微张着，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为她一句“我想吃芒果千层”连夜开车绕城三圈买回来的祁伽延，也不是朋友圈里被她反复点赞、截图、配文“我老公好宠我”的温柔男友。他是此刻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眉骨清晰，下颌线绷紧，神情疏离得像一座无人登临的山。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冲过来时设想的所有剧本——伏地痛哭、撕心裂肺、以退为进、苦肉计、美人计……全都失效了。他连一丝情绪波澜都不曾给她。

代驾司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敲门时，沈萌还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祁伽延拉开门，对司机点点头：“麻烦您照看一下。”

司机应声，伸手去扶沈萌胳膊。她猛地一挣，却没站稳，踉跄着撞向门框，额头磕出一声闷响。祁伽延下意识抬手，但指尖在距她太阳穴两厘米处停住，终究没有触碰。

“伽延……”她仰起脸，泪眼模糊地望着他，“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祁伽延静默两秒，喉结微动：“沈萌，爱不是赎罪券，也不是后悔药。它不会因为你摔了一跤，就自动回到原位。”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叶，却砸得沈萌浑身发抖。

她被司机半搀半架地带走了。楼道里脚步声渐远，电梯“叮”一声响起又合拢，最后只剩一片空荡的寂静。

祁伽延站在门口，没关门，也没回头。他抬手，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松了松领口，像是要卸下某种无形的重量。

温念初一直没动，就站在玄关拐角，手里还捏着那把拆过大鹅开心的小十字起。金属冰凉，硌着掌心。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额头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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