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39度,却执意要去神社参拜,说想为樱求一道平安符。他开车送她,半路车陷进积雪,两人徒步走了两公里。她把围巾分给他一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在笑:“宫泽君的睫毛上全是雪,像撒了糖霜。”
那条围巾,他一直收在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盒里,和樱小时候画的全家福放在一起。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樟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藤蔓纹——星名家的家纹变体。他拿起围巾,指尖拂过那细密针脚,忽然发现内衬一角,用几乎不可见的银线绣着一行小字:“下次雪停时,我们再走一次。”
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绢帛。
心脏猛地一缩。
他记得那天晚上,梨乃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可她怎么会……把这句话,绣进他永远不敢拆开的围巾里?
手机在此刻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西村栞”三个字。他迟疑片刻,接通。听筒里传来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宫泽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但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什么事?”
“星名先生……不是反对你和梨乃小姐的关系。”西村栞的声音顿了顿,像在吞咽某种苦涩,“他在阻止的,是你接近梨乃小姐的方式。”
宫泽树沉默。
“你知道鸦组为什么叫‘鸦组’吗?”西村栞忽然问,“因为乌鸦会记住恩仇,也会……为重要的人衔来石子,筑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三年前,梨乃小姐在伦敦留学期间遭遇车祸。肇事者逃逸,警方查无可查。但星名先生动用了所有资源,最终锁定目标——是当时负责星名集团海外并购案的一位中层主管。那人……三个月后死于意外坠楼。”
宫泽树喉结滚动。
“可真正让星名先生震怒的,不是那个主管。”西村栞的声音低下去,“是梨乃小姐康复后,偷偷联系了那位主管的女儿。她资助对方完成学业,甚至帮她在东京找了份工作。”
“……为什么?”
“因为她相信,真正的惩罚,不是毁灭,而是让对方活着,背负着愧疚,去成为更好的人。”西村栞轻笑一声,“梨乃小姐说,父亲教会她权力,但她想学的是……如何不用权力,也能让世界变好一点。”
电话挂断后,宫泽树站在窗边,久久未动。窗外,东京的灯火如海,无声流淌。他忽然想起昨天奈绪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阳台上新栽的薄荷苗,嫩绿叶片上还沾着水珠。配文是:“中野说,等叶子长够七片,就请你来喝薄荷茶。”
七片。他默默数着窗台花盆里那株枯死的绿萝残茎——那是樱住院前亲手种下的,早已干瘪发黑。他数了七遍,每遍都是七根断枝。
第二天清晨,他破例没戴眼镜出门。地铁上,邻座小女孩指着他的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哥哥的脸好奇怪哦,像拼错了的拼图。”
母亲慌忙捂住孩子嘴,连连道歉。宫泽树却弯起嘴角,温和地说:“没关系,我正在学着,把拼图一块块找回来。”
他径直去了中野千夏提到的那家薄荷茶铺——藏在目黑区一栋老式公寓二楼,门楣上悬着褪色的靛蓝布帘,上面手写“青叶亭”三字。推门时风铃叮咚,柜台后抬头的,竟是西村栞。她系着素净的蓝布围裙,正用铜壶煮水,蒸汽氤氲中,她抬眼一笑:“宫泽先生,早安。梨乃小姐昨天订了七杯薄荷茶,说要等一个人来喝完。”
宫泽树在靠窗位置坐下。阳光斜斜切过桌面,照见杯底沉淀的几片碧绿茶叶。他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他看见十七岁的梨乃坐在对面,马尾辫甩过肩头,把一枚银杏叶书签推过来:“宫泽君,下次考试,我们一起考进东大吧?听说法学部的樱花,开得最好看。”
那时他没敢接书签,只低头整理试卷,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
如今他伸手,指尖抚过杯沿温润的弧度,终于轻轻碰了碰那枚早已不见的银杏叶——在记忆里,在掌心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清晨,他第一次,以宫泽树的名字,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风铃又响。门帘掀开,逆光中走进来的人,发梢还沾着晨露,手里提着一只竹编食盒。她看见他,眼睛倏然亮起,像有星辰落入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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