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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湖蓝色的眼眸深处,有细碎的光在浮动。
“那天在月台,我不是没想追上去。可走到检票口,心跳突然好快……快得像要裂开。护士说我再激动下去,会晕厥。我扶着柱子站了好久,等心跳慢下来,列车已经启动了。”
宫泽树脑中轰然一声。
心脏不好。不能剧烈活动。不能情绪激动。
这些他早知的禁忌,此刻被她亲口道出,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安静伫立、仿佛天生就该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女孩,曾在他身后,以血肉之躯对抗着命运强加的桎梏,只为多看他一眼。
“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梨乃转身,指向不远处灯火璀璨的祭典主街。灯笼流光溢彩,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
“后来,我偷偷回过京都三次。”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第一次,是高中开学前,我在你家旧宅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一整天,看你和汐外姐姐一起买祭典的团扇。第二次,是你考上东大的新闻登报那天,我在报社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只为了确认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第三次……”
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左胸的位置。
“第三次,是去年冬天。医生说,如果再不做手术,可能撑不过明年春天。我想……至少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宫泽树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手术?”他失声,“什么手术?”
梨乃却摇摇头,笑意温软:“已经好了。三个月前做的,很成功。现在连爬楼梯都不会喘了。”她仰起脸,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他暌违八年的、毫无阴霾的星光,“树君,你看。”
她忽然抬手,解开了浴衣最上面一颗盘扣。素白的里衬下,锁骨线条清晰优美,而就在心口正上方,一道细长、淡粉色的新愈疤痕,像一道凝固的月牙,静静伏在那里。
“这是我的勋章。”她指尖轻轻点在那道疤上,声音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件珍宝,“它证明,我活下来了,而且……还能再陪你逛很多很多次祭典。”
宫泽树盯着那道疤,视线模糊。他猛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指尖时硬生生顿住,掌心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他不敢碰,怕这美梦一触即碎,怕这真实的疤痕下一秒就化为泡影。
“梨乃……”他嗓音嘶哑,几乎破碎,“你……恨过我吗?”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杳无音信,恨他任由时光将两人的轨迹碾得支离破碎?
梨乃歪了歪头,神情竟有些困惑,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
“恨?”她轻轻重复,随即笑开,那笑容纯粹得不染尘埃,“树君怎么会这么想?”
她往前半步,两人之间仅余寸许距离。她身上清冽的木槿香与暖融的祭典烟火气交织,氤氲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氛围。
“我只恨自己不够勇敢。”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烙进他心底,“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告诉你心脏的事,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冲过那道检票口,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明白,原来‘星名家的星’,从来就不该孤悬于天际。”
她抬起手,指尖终于再次触上他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树君,你知道吗?”她眼眸深深,倒映着他怔忡的脸,“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青梅竹马’。”
宫泽树呼吸停滞。
“你是我……”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每一个音节都郑重其事,“唯一认定的、活着的锚点。”
锚点。
不是星辰,不是月光,不是高悬于云端供人仰望的幻影。是沉入海底、扎根于黑暗岩层、任凭风浪如何肆虐都岿然不动的——锚点。
宫泽树眼前彻底模糊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冲破眼眶,沿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梨乃静静看着那滴泪,然后,极其自然地,用拇指轻轻擦去。
“别哭啊,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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