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但《沙岸》的七亿票房和观众的认可是实打实的。而且你也演过话剧,她当年那部《再见梭勒山》就已经非常成功,场场座无虚席,到现在也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梭勒山......”女人垂眼,含笑嗤道,“惟清,我认识周旻,不巧知道一些内幕。梭勒山是周旻打磨了三年的本子,谁演都能成功。她呕心沥血,却没有亲自出演,你猜是为什么?”
“有人花大价钱,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啊。”
李惟清面色波澜不惊,抿了一口酒,多少有猜到。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惜代价地捧,元导有跟你提过吗?”
李惟清摇摇头。
元导其实隐约提起过,背景惊人,惹不起的大人物。
女人见他三缄其口,顿觉无趣,转身回宴会厅。
李惟清仰头饮尽酒液,也准备离开,转身时一阵夜风袭来,吹开琴叶榕宽大的叶片,绊住他的脚步。
一米之外,他们的“谈资”坐在晦暗里。
浅金色纱裙如一层层鳞片扒在她身上,让她显得像不属于人间的海底生物,那张脸苍白如雪,仿佛下一秒就要销然在夜色里。
郁燃也在侧,完完整整听完了全部。
他不知道这种话会不会影响乌宁的心情,扭头一看,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乌宁......”郁燃试探性地推她。
她慢慢松开空掉的酒杯,拖着鱼尾般的裙子一步步走出阴影,轻声问:“惟清,你当初说对我的偏见是什么?”
李惟清眸光翻涌:“你想听实话吗?”
“请你告诉我。”
“好。”他定定看着她的面庞,“乌宁,《沙岸》原本就是用来冲奖的作品,元导找到我,是因为原剧本男主这个角色可以一博影帝。”
“但是后来剧本大改,双眼改到你身上,且你我对手戏里的亲密戏份,全部删掉。”
“很遗憾。”
“开机之前,元导安慰过我,说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就当陪“公主”读书。”
李惟清每说一句,眼前的女孩脸色便白一分,尤其是最后一句“陪公主读书”,深深刺痛了她。
如他所料,她果然一无所知。
他目睹着她的断裂,继续,慢慢地,和盘托出:“还有就是刚才我朋友透露的,梭勒山的剧本是被人买下来给你的。以及......据我所知,你的经纪人梁总从一开始就是受人安排。”
郁燃听得心惊肉跳:“你算什么东西,胡言乱语挑拨什么?”
李惟清淡淡道:“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事实。”
玻璃圆桌上手机突兀地震动。
是乌宁的电话,郁燃一看,备注着“季”字,心道不妙,李惟清:“你自求多福吧。”
郁燃把手机递给乌宁,乌宁置若罔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抱着胳膊恍恍惚惚地走出去。
走出举办晚宴的酒店。
入秋的夜晚泛着刺骨的霜意,细细的上弦月挂在梢头,乌宁孤零零地迎风向前走,不觉得冷,一片空泛的茫然。
原来她这几年,全然活在人为的虚幻里。
师姐的认可是假的,梭勒山是假的,梁的欣赏是假的,电影是假的,万众瞩目下捧起的奖杯也是假的。
那她算什么?
她排戏时熬过的夜,咬牙吃下的苦,她总是告诉自己,运气这么好,不能辜负别人的期待。
这一切都算什么?
原来她所有荣华,皆拜季观峤一念之间。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还天真地以为,真的是命运的赏识。
金主,落到自己身上,原来是这么难听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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