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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赵崇岳声如洪钟,震得崖上松针簌簌而落,“你擅启禁地星陨窟,盗取宗门重宝,更私授禁忌星术予族人!今奉掌门法旨,押解回山受审!”
许砚却看也不看他,只将染血的右手按在许川后颈。一股灼热灵力汹涌灌入,许川顿觉百骸如浸温泉,痛楚稍缓。堂兄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记住,星枢七曜,摇光主杀,天权主守,玉衡主变……祖父没告诉你的是,第七曜‘开阳’从不在天上——它在族谱第一页,许氏始祖名讳之下,压着半枚青铜钥匙。”
许川心头剧震。他当然记得那页——泛黄纸页上“许稷”二字墨迹浓重,下方却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凹痕,常年擦拭也难掩铜锈痕迹。族中老人皆道那是虫蛀,唯有每次祭祖时,族长会用特制朱砂笔尖蘸清水,在凹痕处轻轻一点,那点水珠便诡异地悬停不落,如托于无形手掌。
赵崇岳见二人无视,面色阴沉如铁:“柳青禾,李默生,拿下!”
两道灰影倏然暴起。柳青禾五指成钩,指尖弹出三寸青芒,直扣许川天灵;李默生则袖中甩出锁链,链环上铭刻的“缚灵咒”泛起血光。许砚却动也未动,只是将面甲碎片往地上一掷。那碎片撞上青石,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化作七道流光绕体疾旋,赫然是七柄寸许小剑,剑尖所指,正是柳李二人灵台要穴!
“住手!”一声清越女音自云海深处传来。云层豁然中分,一叶扁舟凌空而渡,舟首立着个素衣女子,腰悬青玉箫,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正是许家小辈中唯一突破金丹的许清璃,也是许川幼时启蒙师姐。她指尖轻点箫管,一道清音如涟漪荡开,柳青禾二人动作顿时一滞,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
“赵执事,”许清璃目光扫过许砚臂上星砂,“星陨窟封印完好,地宫石壁上的星图纹路,比二十年前更清晰三分。倒是贵派新铸的镇山钟……”她忽然抬袖,袖口滑落半截玉镯,镯内嵌着粒芝麻大的星砂,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昨夜钟鸣七次,余音里混着星陨铁特有的嗡鸣。敢问赵执事,这‘辅材’熔炼时,可曾听见地底传来七声心跳?”
赵崇岳脸色终于变了。他袖中悄然捏碎一枚传音符,却见符纸刚燃起青焰,便被许清璃袖中飞出的玉兰瓣裹住,瞬间冻结成冰晶,簌簌落地。
就在此时,许川背后七颗星点骤然暴涨,青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涌入他右手。他下意识攥拳,掌心皮肤竟浮现出细密星纹,指尖迸出寸许青焰。火焰中隐约可见微型星图旋转,焰心深处,一柄三寸小剑虚影若隐若现——正是他幼时在族谱夹层龟甲上描摹过千遍的剑形!
“原来如此……”许川喃喃道,突然抬手,一指点向脚下悬崖。青焰离指而出,在半空炸开成漫天星雨,每一粒火星落地,便在青石上蚀刻出细微星纹。七百二十九粒火星,恰好构成一幅完整星图,与族谱夹层龟甲纹路严丝合缝。星图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座微缩山峰轮廓,峰顶碑文清晰可辨:“许氏星枢·承渊台”。
山风骤然止息。
云海翻涌得愈发剧烈,中心处渐渐凹陷,形成巨大漩涡。漩涡深处,一缕幽蓝光芒悄然渗透,如活物般蜿蜒而下,精准落在许川眉心。那光芒触肤即融,化作清凉溪流顺任督二脉奔涌。许川浑身剧震,识海中轰然展开浩瀚星图,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其中七颗格外璀璨,分别标注着“青梧山”“断魂崖”“忘川渡”等许氏七处隐秘祖地。而最亮的那颗,正悬于星图中央,标记为“承渊台·始祖陵”。
“始祖陵?”许川猛然抬头,望向许清璃,“师姐,祖父临终前,是否说过‘星火不灭处,即是我葬身地’?”
许清璃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箫底部一道细小裂痕:“他说……真正的陵墓,不在地下,而在族人心上。只要有人记得许稷这个名字,承渊台就永不坍塌。”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悠长鹤唳。十二只通体雪白的云翎鹤破云而至,鹤背驮着十二具漆棺,棺盖皆绘星图。领头鹤背上端坐老者,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正是羽化门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玄机子。他目光扫过崖上众人,最后落在许川掌心青焰上,抚须轻叹:“星火既燃,七曜已归。许家小子,你可知为何历代许氏子弟,无论资质高低,族谱皆以朱砂记名,且每人名下必添一道星痕?”
许川沉默片刻,忽然转身,面向族祠方向深深一拜。再起身时,眸中青焰流转,映得山崖草木皆泛幽光:“因为朱砂是血,星痕是种。种在血脉里,长在骨头中——我们不是修仙,是在替祖先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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