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告提交后第七天，女方撤诉。

“所以，”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他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你的被告，你会怎么写我的‘情感债务’？”

耳机里安静了足足十一秒。

然后是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林律师不会写。他会直接申请证据保全，查封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消费记录、行程轨迹。他会在法庭上把你的每一次晚归、每一条未回复的消息、每一句模棱两可的解释，全部编入时间轴，做成PPT，一页一页，放给法官看。”

苏晚轻轻笑了一声。

“那要是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呢？”

“他不会信。”陈砚说，“林默的世界里，没有‘清白’这个概念。只有‘待证伪’和‘已证伪’。”

林默摘下耳机。

耳道里嗡嗡作响，像有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空旷回声。

他调出邮箱，新建一封草稿。

收件人栏，他输入苏晚的私人邮箱地址——那个她大学时期注册、至今未改、只用来收电子书和电影资源的邮箱。

主题栏，他敲下六个字：【关于LW-20230417】

正文空白。

光标在闪烁。

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只留下一行字：

“今晚八点，老地方。带上U盘，还有那份没签的协议。”

发送键悬停在指尖上方。

窗外雨势骤急，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间办公室。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如鼓。

就在那一瞬，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像一把精准校准过的节拍器。

声音在门口停下。

门把手转动，无声。

苏晚推门进来。

她没开灯，径直走向他，高跟鞋在暗处踩出笃实的声响。身上有雨水的微腥气，混着她惯用的雪松香水，冷冽，清醒。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他桌上，袋口敞着，露出里面几份文件一角。

“陈砚让我转交的。”她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像被雨水浸润过，“蓝湾置业案的补充证据目录。他猜你今晚会加班。”

林默没看袋子。

他抬头看她。

灯光从她身后斜切过来，把她一半面容埋进阴影，另一半却亮得惊人。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暗影，嘴唇颜色偏淡，是那种常年缺觉的人才会有的苍白。她耳垂上戴着他送的第一对珍珠耳钉，米粒大小，温润含光——三年了，从未换过。

“你和陈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聊了多久？”

苏晚没回避他的视线。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让光线更完整地覆上她的左脸：“从法院门口，到你办公室楼下，一共二十七分钟。其中二十一分钟，他在讲案子。剩下六分钟——”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耳钉，“——我在想，你桌上那杯咖啡，为什么从来都不喝完。”

林默怔住。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杯沿上，果然印着一个极淡的唇印，粉橘色，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是他上周三早上喝了一口后，接到紧急开庭通知，随手搁下，再没碰过。

她竟记得。

记得这么细。

苏晚忽然伸手，从他手中抽走那支红笔。笔尖在A4纸上划出一道鲜红的斜线，不规则，带着一点微颤。她没写任何字，只是把笔搁回原处，金属笔帽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林默，”她叫他名字，第一次没加称呼，也没带笑，“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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