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春晚舞台上演唱《人世间》这首歌曲引发巨大反响,其实许若楠并没有太意外,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人世间》这首歌曲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至于她是不是真正的传奇,这不需要网友来说话,毕竟她的那些...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南城夜晚,灯火如织,赣江水面上倒映着霓虹与星光,像一条流动的碎银带。许若楠没有参加庆功宴——《南京照相馆》剧组在金鸡奖现场的合影刚结束,她便悄然离场,只带了助理小周和司机老李,三人在酒店地下车库汇合,坐进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车窗半降,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江气拂过她额前几缕未被发胶压服的碎发。她没卸妆,眼线微晕,唇色是哑光的豆沙红,左手无名指上那只素圈铂金戒在车内顶灯下泛着极淡的冷光——不是婚戒,是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式那天,她在水城圣马可广场一家百年银匠铺随手挑的,刻着一行意大利文:“Non è il tempo che passa, ma il cuore che resta.”(流逝的并非时间,而是驻留的心。)
小周递来一杯温热的陈皮普洱,茶汤澄亮,香气清苦回甘。“姐,刚才冯导说想约您喝杯咖啡,我替您推了。”
“嗯。”许若楠点头,指尖轻叩杯沿,“他那部新戏剧本我看了两稿,第三稿还没动笔,不急。”
小周没接话。她知道许若楠口中的“不急”,是真不急——冯晓纲的《北国雪线》筹备三年,至今卡在审查环节,而许若楠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潮汕方言笔记:
【“阿嫲”读作“a1 mo1”,非“a2 ma2”;“落雨”是“lo3 u6”,非“luo4 yu3”;“食饭”要念成“sik8 pa?6”,舌尖抵上颚,尾音下沉……】
字迹凌厉,却有几处被红笔反复圈改,旁边批注:“语调不对,太像广州话。”
手机在真皮座椅缝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刘艺霏的微信,头像仍是三年前《青瓷》杀青时两人在景德镇古窑厂拍的合影——许若楠穿着靛蓝工装裤蹲在柴窑口,刘艺霏披着沾灰的粗布围裙站在她身后,手指悄悄搭在她左肩,笑容明净得能映出窑火。那张照片后来被刘艺霏设为微信头像,许若楠从没点开看过原图,但记得构图:自己后颈一粒浅褐色小痣,在逆光里像一枚未干的墨点。
刘艺霏发来一张照片:手机备忘录界面,标题《潮汕方言速记》,内容密密麻麻——“粿条”写成“guǒ tiáo”,许若楠皱眉划掉,手写补注:“潮汕话无‘guǒ’音,应作‘gou2 tiao5’,声调如叹气”。下面还贴了段语音,三十秒,刘艺霏用带着闽南腔的普通话念:“阿嫲,今日落雨,我食饱啦。”末尾忽然顿住,轻笑一声:“……这句‘食饱啦’,我练了七十三遍。”
许若楠盯着那行“七十三遍”,喉间微动。她想起去年在香江电影节后台,刘艺霏递来一杯热豆浆,纸杯烫手,她指尖无意蹭过对方手腕内侧——那里有颗米粒大的褐色小痣,位置、大小、形状,与自己后颈那颗竟分毫不差。当时她迅速缩手,豆浆泼出一点,在刘艺霏袖口洇开深褐圆斑。刘艺霏却只低头嗅了嗅,笑着说:“这味道,像阿嫲蒸的红糖粿。”
车驶过赣江大桥,桥下货轮汽笛长鸣。许若楠忽然开口:“小周,查一下潮汕地区近十年因台风受灾最重的村镇。”
“啊?现在?”
“对。尤其要找有侨胞捐建祠堂、保留完整妈祖庙、且小学语文老师会用方言教古诗的村子。”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再查查,有没有叫‘林秀莲’的老人——七十岁上下,丈夫早逝,独居,常去邮局寄信,收件人地址总写错,但邮局员工都认得她字迹。”
小周飞快敲击手机键盘,屏幕幽光映在她镜片上:“姐……您怎么知道这名字?”
许若楠没答。她解开衬衫最上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那是十五岁在泉州老家帮阿嫲晒咸鱼时,被竹匾边缘划破的。当时阿嫲攥着她流血的手,用潮汕话骂:“哭乜?血又唔是水!快去拿盐巴抹,抹完帮阿嫲剁蒜蓉!”那咸腥与辛辣交织的气息,至今仍盘踞在她记忆最底层。
次日清晨六点,许若楠独自出现在南城老街“永兴茶楼”。她穿灰布衫、黑布鞋,头发挽成松垮发髻,鬓角别着支褪色绢花。茶楼刚开张,八仙桌还覆着蓝布,老板娘见她进来,愣了一下才认出:“哎哟,许导?您这身打扮……”
“阿婆,我要学做朥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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