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了扬下巴：“徐前辈，要一起喝吗？我请客。”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

徐煦没动。

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五秒钟后，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第三颗纽扣。

IU笑意微滞。

他垂眸，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那是今早化妆师塞给他的，上面印着《Running Man》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艺人联络卡，背面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紧急联系人：金智媛｜电话：010-XXXX-XXXX｜备注：女朋友】

他展开纸条，当着IU的面，用指甲在“女朋友”三个字上，用力划了一道横线。

墨迹洇开，像一道新鲜愈合的伤口。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抬眼时，神情已恢复如常：“抱歉，我得赶去机场。”

IU脸上的笑终于淡了，却没生气，只是歪头看他，声音轻软：“前辈在躲我？”

徐煦摇头：“我在躲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如果我现在接下这瓶牛奶——”他目光掠过她手中粉色玻璃瓶，“是不是等于告诉全世界，我选择的不是她，而是你？”

IU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可前辈明明知道，我从来不要‘全世界’。”她往前一步，把草莓牛奶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我要的，只是你此刻，愿意为我停下的四十七秒。”

徐煦握着那瓶冰凉的牛奶，指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没看屏幕，却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辨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是大鞠。

他喉结滚动一下，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未落。

而IU已经转身，裙摆旋开一道轻盈的弧线，走到便利店门口时，忽然回头，朝他眨了下右眼。

“徐前辈，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弘大最暗的club。”

“那里没有摄像头。”

“也没有，第三个选项。”

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一声。

徐煦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草莓牛奶，玻璃瓶身凝起一层薄薄水雾。

他终于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大鞠的声音，带着西北高原特有的干燥沙哑，像晒透的胡杨木：“喂。”

“嗯。”

“《龙岭迷窟》今天杀青了。”

“恭喜。”

“我买了今晚回北京的机票。”

“好。”

“你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徐煦望着便利店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和倒影后模糊晃动的IU身影重叠在一起。他慢慢拧开牛奶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炸开，浓得发齁。

“带了什么？”他问。

大鞠轻笑一声，那笑声像风掠过戈壁滩上的芨芨草：“带了榆林的沙子，和一句没说完的话。”

“什么话？”

“——徐煦，你再骗我一次试试。”

电话挂断。

徐煦低头，看着牛奶瓶里残留的粉红色液体，忽然抬手，将整瓶牛奶倒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液体泼溅，塑料瓶撞在铁皮桶壁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摸出手机，点开Line，手指悬停三秒，删掉IU那条“下次见”，又点开金智媛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智媛，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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