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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幕 小李姑娘,我观你有宰辅之相啊!(第3/4页)


周既白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疏离七分玩味的笑。是真正的,眼尾舒展,唇角上扬,连齿间都透着亮光的笑。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探向自己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支细管口红,外壳是哑光黑,顶端蚀刻着一朵极小的栀子花。

他抽出来,旋开,膏体鲜红如血。

在全场死寂中,他执起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剥落的指甲油边缘,将那抹正红,一笔、一笔,重新描摹上去。

动作缓慢,专注,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最后一笔收梢时,他抬眸,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蜜姐,你猜我为什么系错纽扣?”

她呼吸一滞。

他倾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因为今早,我穿这件衬衫时,脑子里想的全是——”

话音未落,主持人声音骤然炸响:“本届百花奖最佳女主角,获奖者——”

大屏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张温婉含笑的侧脸。

“杨蜜!”

掌声如雷。

杨蜜却没动。

她仍维持着仰头姿势,任由周既白执着手,任由那抹新鲜的红在指尖蔓延。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轻声道:“粥粥,你还没说完。”

周既白直起身,将口红收好,又从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叶片脉络纤毫毕现,叶柄处刻着细小日期:2012.03.15。

他别在她旗袍斜襟上,指尖擦过她颈侧皮肤,留下微痒触感。

“——全是该怎么把这枚胸针,亲手别在你领口最高处。”

她终于笑了,笑声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涟漪。

周既白转身,走向领奖台。

身后,杨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银杏叶胸针。她没看台上,目光追随着他背影,直到他站定在聚光灯中心。

他接过奖杯,没看底座铭文,只将它举至胸前,杯身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也映出第三排那个墨绿身影。

“谢谢评委。”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个奖,献给所有教我如何‘系对纽扣’的人。”

全场再次寂静。

第三排,杨蜜缓缓摘下右耳月光石耳坠,放进掌心,握紧。

——那是他们之间最古老的契约:当一方摘下信物,另一方必须在三小时内,亲手为她戴上新的。

周既白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她攥紧的右手上。

他举起奖杯,杯底与话筒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

像一口钟,敲在时间正中。

颁奖礼仍在继续,可没人再听清主持人说了什么。

周既白走下台时,经过李心身边。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瓶护手霜,拧开盖子,凑近他手背:“粥粥,你手心出汗了。”

他任她抹上清凉膏体,指尖却忽然勾住她腕骨,将她往自己方向轻轻一带。

她没防备,身子微倾,鬓边栀子花擦过他下颌。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心心,戌时天台,带酒——还有,把上次泰国买的那瓶青梅酒,一起带来。”

她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笑弯成月牙,小指偷偷勾住他尾指,轻轻一扯。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答应了。

周既白松开她,继续前行。

路过刘诗诗时,她忽然抬手,将手中那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一饮而尽。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甘草回甘——是她惯用的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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