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那边油脂事业部下属的榨油厂,植物油协会、食土商会等多方渠道都反馈过来类似的消息,哦对了,九三油脂也给我们通报了,说四大粮商最近动作比较频繁。”魏红林给王延光汇报道。
“他们的业务经理最...
立项批复下来的当天下午,国资委改革局的联络员就打来电话,通知中土特和中粮同步启动重组前期筹备工作,并明确由何司牵头成立“中粮—中土特重组专项协调组”,成员包括商贸局、财务监督局、企业改革局、人事局及法律顾问团队共十三人,办公地点暂设在国资委三楼临时会议室。电话末了,对方特意强调:“王总,请务必于本周五前,将贵公司《重组前期工作推进方案》及《关键岗位人员稳定承诺书》一并报至协调组备案。这是首份正式报送材料,格式、内容、签章均需符合新印发的《央企重组前期工作指引(试行)》要求。”
王延光放下电话,没急着召集班子会,而是先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窗外槐树影子斜斜地爬过实木桌面,他盯着那道缓慢移动的暗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杯壁微凉,釉面细润,是去年赴新加坡参展时,一位老客户送的青瓷盏,底款刻着“守正出奇”四字。此刻这四个字像一枚楔子,钉进他纷繁的思绪里。
守正,是守住中土特六十七年未曾更易的农字号本色;出奇,却不是靠拆庙建新殿,而是把旧梁柱一根根校直、加固、重新榫卯咬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存的文件——那是1983年原外经贸部下发的《关于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划转隶属关系的通知》复印件,泛黄纸页边缘已有虫蛀小孔,但红头公章依旧清晰如昨。当年中土特从地方外贸局上收为中央直属,正是以此为据。他翻到末页,在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主业之根,不在报表数字,而在口岸仓库里那一袋袋扎紧的麻包,海外客户每年三月必问的‘今年春茶发船期’,离退休老会计还能背出七十年代对苏出口大豆的吨价折算公式。”
周五上午九点,中土特总部五楼大会议室烟雾缭绕。王延光把那份复印文件摊在长桌中央,没开PPT,没念稿子,只点了支烟,缓缓道:“同志们,立项批下来了。不是试点,是正式立项;不是研究,是启动筹备。但我想先问一句:如果明天国资委通知,中土特这块牌子摘掉,所有历史档案移交国家档案馆,我们剩下什么?”
满座静默。沈艳秋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别着的搪瓷胸牌,上面“中土特茶叶公司 1978”字样已磨得微微发亮;吕宗耀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还留着二十年前查账时被铁皮档案柜夹出的浅疤;黄绍衡则轻轻敲了敲笔记本封皮,里面夹着三张泛黄的工资条存根,分别是1985、1992、2001年,每张右下角都盖着不同年份的财务专用章。
“剩下的是人。”王延光吐出一口烟,“是会用算盘核对南美咖啡豆损耗率的老赵,是能凭气味分辨斯里兰卡锡兰红茶等级的陈师傅,是三十年没换过工装颜色、至今仍坚持手写报关单附联的关务组老刘。这些人,不归国资委管,不归中粮管,只归中土特这口气管——这口气断了,牌子再响也是一块空木头。”
话音落处,周明轩忽然开口:“王总,我申请提前参与辅业改制收尾。”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侧目,“我负责的印刷厂,还有十七个合同制老职工没签分流协议。他们年纪大,技能单一,中粮那边新设的文创设计岗招不到他们。我想把这十七个人,连同设备、厂房、甚至那台1987年产的海德堡胶印机,一起打包进改制清单——不卖,作价入股新成立的‘中土特老字号传承有限公司’,股权由在职职工持股会代持。以后中粮要推高端礼盒,包装设计可以外包给我们,利润分三成,另外七成用于给老人们交医保补差。”
王延光怔住片刻,随即大力拍桌:“这个思路好!马上成立专班,你牵头,黄总配合做资产评估,沈总负责对接中粮礼盒事业部——记住,不是求人施舍,是拿真本事换合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所有对外口径统一:中土特不是被合并,是带着自己的家当、自己的人马、自己的规矩,去跟中粮谈共建。”
散会后,王延光单独留下陆景川。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两人倚着水泥墙抽烟。王延光递过一支,陆景川摆摆手:“戒了,上个月体检尿酸高。”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收到消息,组织部让我暂缓赴任,等重组方案定调后再走。说是‘特殊时期需要熟悉情况的骨干压舱’。”
王延光笑了:“这是把你当定海神针使呢。”他掐灭烟头,“不过有件事得托你办。中粮那边听说有个‘青年干部交叉挂职计划’,首批十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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