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月,会议正式开始,王延光没资格参加会议,但是作为央企负责人,他身上的任务同样不清,其中最重要的是组织单位骨干观看会议直播、会后进行学习讨论。
班子成员集中在会议室集体观看直播,每人面...
陈董搁下茶杯,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一叩,声音不重,却像敲在王延光心坎上。他没接那句“老大哥”的客套话,反倒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稳地落过来:“延光啊,你这话我记下了——不是记在耳朵里,是记在本子上。”说着还真从西装内袋摸出个硬壳小本子,翻开一页空白处,用钢笔写了个“记”字,又添了两个小字:“延光”。
王延光心头一热,没说话,只端起茶壶,替他续了半杯硒峰毛尖。茶汤清亮,栗香浮于热气之上,氤氲中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过啊,”陈董合上本子,语气缓下来,“合并不是拍脑袋的事,更不是一道红头文件就能落地的。上面要的是‘稳’,是‘实’,是‘经得起算账’。所以这两天我也在琢磨,怎么让这‘合’字,不光是行政上的归并,更是业务上的咬合、人才上的融合、文化上的契合。”
王延光点点头,把茶壶放回紫砂托盘里,顺手用湿毛巾擦了擦壶身水渍:“陈董说得透。咱们中土特这些年主攻特色农产品、土产、茶叶、中药材,偏重原产地直采、小批量多批次、定制化加工;中粮呢,大宗粮油、饲料、油脂、糖酒、肉蛋奶,走的是大进大出、规模化集散、全链条管控。表面看像两条河,一个弯弯绕绕穿山过岭,一个浩浩荡荡奔流入海——可仔细看,源头都在一片土地里,下游都通向同一个市场。”
“对喽!”陈董一拍膝盖,眼睛亮起来,“你这个比方好!咱们缺的,是中粮那套覆盖全国的收储网络、物流枢纽、质检体系、冷链能力;他们缺的,是咱们在云贵川、闽赣皖、陕甘宁这些产区深耕几十年扎下的根,是那些茶农、药农、菌农、蜂农认得清、叫得出名字的基层联络员,是硒峰、武夷、安化、霍山这些品牌背后活生生的种植标准、加工手艺、非遗传承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两天,我让战略发展部悄悄做了个测算。如果把中土特的优质特色农产品目录,全部接入中粮现有的‘中粮我买网’和线下‘我买生活馆’渠道,再借他们的仓储中心做前置仓,按区域设分拣包装点,光是今年下半年,保守估计能新增三到五个亿的零售额。这不是画饼,是现成的货架、现成的用户、现成的配送队——就等咱们把货备好、把标准定准、把品控做实。”
王延光没立刻应声。他起身走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夜风裹着地坛公园松柏的微涩清香涌进来。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条温润的金线,蜿蜒着串起整座城。他望着那光,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丰阳硒峰茶园初试滴灌系统时,老支书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锅明明灭灭:“王总啊,树苗栽得再密,根不扎下去,雨一停就打蔫儿;企业也一样,名头再响,脚不踩进泥里,风一吹就飘。”
他转身回来,坐回藤椅里,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地:“陈董,您刚才说‘咬合’,我琢磨着,光靠渠道嫁接不够。得先让两边的人,真正在一块儿种一季茶、养一栏猪、收一茬麦。”
陈董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有个想法。”王延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嫩芽,“中土特这边,选三个试点县——丰阳(硒峰茶)、霍山(黄大茶)、武平(客家绿茶),每个县抽调五名一线业务骨干,全是干过驻点、带过合作社、能跟农民坐在炕头上聊农事的;中粮那边,也请你们选三个对应品类的大宗主产区——比如黑龙江建三江(水稻)、河南驻马店(小麦)、山东潍坊(蔬菜),同样各派五名仓储物流、质检溯源、电商运营的老手。”
“这十五个人,不挂虚职,不听汇报,直接编入对方县域的‘联合工作组’,吃住都在乡镇,办公就在合作社、加工厂、田间地头。任务就一条:三个月内,各自牵头完成一个‘打通闭环’的实操项目——丰阳组,要帮当地茶农把硒峰毛尖的采摘标准、萎凋时间、杀青火候,转化成中粮质检中心能直接比对的数字化参数;建三江组,得让中粮的稻米收购站,真正用上中土特在硒峰验证过的土壤墒情监测仪和病虫害AI识别终端。”
“三个月后,不管项目成败,所有人员集中到京郊培训基地,搞一场‘复盘擂台赛’——谁能把对方的难点讲清楚、把跨体系的堵点找出来、把可行的接口方案拿出来,谁就算赢。赢的队伍,优先参与下一步的合并筹备办筹建。”
陈董听完,久久没说话。他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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