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飞快记下：“税收返还机制设计要点：一、分红再投资比例达60%以上；二、技改项目需经行业主管部门认证；三、返还额度与本地就业留存率挂钩……”

走出工商分局时，烈日当空。王延光没打车，沿着阜成门内大街慢慢走。街边梧桐浓荫匝地，树影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丰阳县农机站，自己也是这样揣着一叠手写方案，穿过蝉鸣如沸的林荫道，去县革委会汇报“拖拉机联产承包试点”。那时他口袋里只有一支秃头钢笔，现在多了部摩托罗拉手机，可掌心沁出的汗，温度分毫不差。

回到单位已是午后。沈以诚迎上来，压低声音：“王总，刚接到通知，经贸委和财政部联合起草的《主辅分离指导意见（初稿）》提前下发，要求三天内反馈意见。吕宗耀同志说，纪检组要全程参与方案制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王延光脚步未停：“让吕组长下午来趟我办公室。另外，请黄绍衡总会计师把财务模型再深化一层——重点测算：如果过渡期内托管费按阶梯式递减（第一年80万，第二年70万，第三年60万），技术基金按年度提取，第三年末净资产剩余多少？能否支撑全员持股且每股不低于1元？”

“明白！”沈以诚快步离去。

推开办公室门，王延光没开空调，而是推开窗户。京西的风带着草木气息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刚打印出的《运输公司职工意愿分析简报》。魏秉国的手写批注密密麻麻爬满页边：“李姐想开洗车房——可否对接中土特总部停车需求？老张怕失业——其驾驶经验能否转化为内部安全培训师资质？小刘要学进口车——是否可纳入集团技校定向培养计划？”

王延光拿起红笔，在报告末尾空白处重重写下：“试点之要义，不在‘改’，而在‘渡’；不在‘分’，而在‘续’。把人渡过去，把本事续下来，把日子过下去——这才是主辅分离的终极答案。”

窗外，一只云雀掠过湛蓝天幕，翅膀划开气流，发出细微而清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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