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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考察(第1/3页)

方明才带着于东来一行返回丰阳,在白秀芝的餐厅设宴招待,王延光也来了,“于总,欢迎来丰阳考察。”

了解了王延光的身份后,于东来有些吃惊,连忙起身握手,“早就仰慕王董的大名了,这次来丰阳就想拜访...

电话摔在桌上发出闷响,听筒里传来忙音,像一记耳光甩在耳膜上。刘晓鸿没动,手指还压在话机边缘,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两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扑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广告牌上“旭日升橙汁,阳光好味道”的褪色字样——那广告是去年砸了三百多万才换上的,如今连灯箱都暗了半边,没人修。

他慢慢坐回去,从抽屉最底下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支点上。火苗窜起时映亮他眼底一道裂痕:不是愤怒,是倦极之后的冷硬。烟雾升腾,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渗水留下的黄渍,像块溃烂的疤。这间办公室他用了六年,墙上钉着三张泛黄的地图,沪苏粤三省用红笔圈得最重,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另一张广西地图被蓝墨水粗暴划掉,旁边一行小字:“主剂断供第4天,梧州厂停产”。再旁边,是张崭新的A4纸,上面是他昨夜写的备忘录,只有一行字:“若主剂七日内不到,启动B计划——但B计划没有原料,没有资金,没有总部签字,只有三十七个罐装厂老板的电话号码,和他们沉默时喉结滚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助理小陈探进头,手里攥着一叠传真,“刘总,刚收到的……冀州厂发来的‘生产调度协调函’。”他声音发紧,“说……说南方各厂近期订单排产优先级调整,咱们的主剂配额,按‘市场实际贡献度’重新核定。”

刘晓鸿没接,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缸底堆满焦黑的烟蒂,像一小片枯死的林子。“贡献度?”他笑了一下,嘴角没动,只眼尾扯开一道纹,“去年我们占全国销量百分之五十三,今年一季度下滑到百分之四十一,但硒峰在南方铺货速度比我们快三倍——他们怎么算的贡献度?”

小陈不敢答,低头把传真放在桌角。刘晓鸿瞥了一眼,落款处盖着冀州总厂公章,但签名栏写着“廖远代签”。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总部食堂,廖远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不锈钢托盘上两份饭,一份素炒豆芽,一份糖醋排骨。廖远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笑着说:“晓鸿哥,咱们都是想把事情做好的人,何必分南北?”那时刘晓鸿以为这是橄榄枝,现在才懂,那是把刀鞘,刀锋早藏在后面——廖远签的不是名字,是断粮的令箭。

他抓起传真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却没听见落地声。低头一看,纸团停在半空,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攥住了。是老周,南方开拓派元老,最早跟着刘晓鸿在东莞摆摊卖橙汁的装卸工,如今是粤东片区物流总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袖口磨出毛边,手背上还有道旧烫伤的疤。

“刘总,”老周把纸团展开,抹平折痕,轻轻放在桌上,“我刚从佛山厂回来。王厂长让我带句话——他老婆昨天剖腹产,孩子早产,保温箱里躺着。可他今早还蹲在灌装线旁,拿秒表测每分钟灌装量,就为等咱们一句‘主剂明天到’。”

刘晓鸿喉咙发紧,没说话。

“他还说,”老周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支烟递给刘晓鸿,“你上次去厂里,看见墙角那台老式冰柜没?里面冻着三百箱滞销的‘晨光系列’,去年夏天卖不动,他说留着当样品。可前天我再去,冰柜空了——他全拉去佛山批发市场,十块钱三瓶,卖给拾荒的老太太们。老太太们不识字,只认橙子图案,喝完说‘比超市便宜,甜’。”

刘晓鸿终于接了那支烟,没点,只用拇指反复摩挲滤嘴上的金线。

“王厂长还说,”老周声音低下去,“他儿子手机屏碎了,舍不得换,用胶带缠着。可他昨儿偷偷给我塞了两千块,说‘给刘总买盒好烟,别总抽这劣质的’。”他顿了顿,“我没要。但我知道,他厂里三十号工人,这个月工资拖了十八天,没人闹,就蹲在车间门口打牌,等发工资那天,领钱第一件事是去镇上药房买奶粉。”

刘晓鸿闭了闭眼。他想起自己刚来旭日升时,也是这样——在中山一个城中村租了间十平米的隔断房,床板下压着三本手抄的《快消品渠道管理手册》,每天骑自行车跑二十家小店,帮店主擦货架、贴海报,用免费试饮换下一家铺货权。那时没总部,没主剂,只有两桶浓缩原液、五十箱玻璃瓶、一辆二手三轮车。卖完一瓶,就在瓶底用指甲刻一道痕,三百二十七道痕后,第一个月利润够交房租了。

“老周,”他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马上回佛山,告诉王厂长——让他把冰柜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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