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段恒中每天吃三顿饭,每顿饭前必看手机。他接不到南下派的电话,不代表听不到风声。上周五,冀州本土派三位分公司老总同时申请出差去廊坊,理由是‘考察罐装技术’。但廊坊根本没有旭日升工厂——那儿只有硒峰去年建的华北分仓。”
杜国楹猛地抬头:“您是说……段恒中默许他们去摸我们底牌?”
“不是默许。”王延光嘴角微扬,“是设局。段恒中知道刘总这些人靠不住,可又不能直接撤换——毕竟冀州供销社的老职工,现在还拿着他的退休工资。所以他需要一个‘外部压力’,逼着三派重新洗牌。硒峰就是那根撬棍,而刘总他们,正主动把撬棍递到段恒中手里。”
窗外忽然响起雷声。成都的春雨终于来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槌。王延光走到杨振身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周明远昨天发给我的邮件,附件是硒峰华东区竞品监测日报。里面有一条没写进正式报告——旭日升苏州办的业务经理,上周连续三次在平江路‘茶语时光’咖啡馆约见硒峰苏州代理商。对方没签意向书,但收下了我们送的冰红茶试饮套装,还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杨振翻开文件,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该业务经理父亲,原旭日升昆山罐装厂质检科长,去年因‘流程违规’被免职。”
“明白了?”王延光声音很轻,“旭日升不是铁板一块,它是一堆互相咬合的旧齿轮,锈迹斑斑,却还在强行转动。我们不用砸碎它,只要找到那个最松动的齿槽——”他抽出钢笔,在文件空白处画了个箭头,直指苏州,“——轻轻一推,整台机器就会卡死。”
魏红林忽然插话:“可王董,要是段恒中真把刘总他们全换了,新班子反倒铁板一块呢?”
王延光望向窗外雨幕。雨势渐急,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片片光斑,像打翻的颜料。“不会。”他慢慢说,“因为段恒中真正想换的,从来不是刘总这批人。他想换的是整个游戏规则——而规则改写权,不在冀州,不在广州,也不在武汉。”他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水痕蜿蜒而下,“在成都。糖酒会开幕前三天,商务部要开全国饮料行业标准研讨会,牵头单位是中轻联,但实际操盘的是咱们硒峰牵头起草的《即饮茶产品风味稳定性白皮书》。”
满屋人呼吸都屏住了。那份白皮书他们参与过修订,里面关于“茶多酚氧化阈值”“冷萃温度容忍区间”的条款,看似技术参数,实则直指旭日升冰茶多年未升级的萃取工艺。只要白皮书通过,所有厂家必须按新标检测——而旭日升现有二十一条产线,八成达不到要求。
“刘总他们忙着内斗,没发现我们早在三个月前就买断了浙大茶学院三个实验室的全部检测排期。”王延光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淡青水痕,“他们以为在糖酒会上拼的是订单量,其实拼的是谁家产品敢上展台。硒峰冰红茶的检测报告,今天凌晨四点刚出来——各项指标超标,但全部在白皮书允许的弹性区间内。”
杜国楹忽然笑出声:“所以咱们不是去参展的,是去收网的?”
“不。”王延光摇头,目光如钉,“是去点火的。火一起,三派必然争着扑救——冀州派要保产线,南方派要抢标准话语权,职业经理人想借机推行ISO体系。到时候,谁还顾得上盯着硒峰卖了多少箱?”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对了,告诉咸宁工厂,明天起暂停所有华北方向发货。把库存腾出来,全力保障长三角区域。另外……”他回头看向魏红林,“给李国栋李总拨个电话,就说硒峰冰红茶华北铺货方案,需要秦巴农业山地物流车队支援。报酬按市场价上浮20%,但有个条件——所有司机上岗前,必须参加硒峰组织的‘终端陈列标准化培训’。”
门关上后,会议室陷入寂静。窗外雨声渐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空间在高速运转。杨振盯着地图上苏州那个红圈,忽然伸手抹掉自己刚才画的墨迹,重新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无锡、常州、南京全括进去。杜国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群名赫然是“硒峰战地记者组”,最新消息是张照片:苏州观前街一家冷饮店,冰柜里旭日升冰茶和硒峰冰红茶并排而立,中间贴着张手写纸条——“今日特价:旭日升买二赠一,硒峰买一送试饮装”。
魏红林合上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密密麻麻的采购清单:
【咸宁厂】新增3条灌装线(已签合同)
【苏州仓】扩建至5000㎡(土地协议本周签署)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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