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它没有面目,只有一团燃烧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血色烈焰,构成它的头颅。它的身躯由无数挣扎哀嚎的、半透明的人族魂魄扭曲编织而成,每一道魂魄的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它没有四肢,只有八条粗壮如山脉的、由凝固血浆与破碎骨骸组成的巨臂,每一条手臂末端,都握着一柄滴血的、形态各异的古老兵刃——断裂的剑、残缺的戟、扭曲的刀、甚至……一柄缠绕着枯萎藤蔓的权杖!
血魔将·八臂恸哭!
它并非血妖魔,亦非凡俗血将。它是血魔界核心意志,在察觉到苍天神炉威胁后,不惜抽取本源,强行撕裂界壁,凝聚出的……一具介乎于法则化身与实体之间的、专为诛杀“窃道者”而生的灭世之兵!
八臂恸哭甫一现身,八柄血兵齐齐扬起,没有攻击林青,而是猛地朝着下方血海——那心脏搏动最剧烈之处,狠狠斩落!
“噗嗤——!”
八道血光,精准无比地斩在血海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的尖啸!血海剧烈翻滚,中心处,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意志,隔着无尽空间,隔着层层封印,隔着苍天神炉与归墟之力的双重壁垒,冰冷、漠然、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穿透而来,牢牢锁定林青!
那不是血屠的全部意志,甚至可能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一丝余波。可就是这一丝余波,却让林青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道果疯狂示警,仿佛下一瞬,自己就会被这目光彻底解析、分解、抹除存在本身!
“蝼蚁……竟能引动‘恸哭’?倒有些意思。”一个声音,直接在林青的灵魂最深处响起。它没有音调,却蕴含着整个血魔界所有生灵临终前的绝望哀鸣,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血色音波,狠狠冲击着他的神魂壁垒!
林青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血。他强提精神,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血海缝隙中透出的、冰冷漠然的意志之光,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如金石交击,穿透血雾,响彻天地:
“血屠……你被镇压万载,苟延残喘,还敢称‘蝼蚁’?”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血海缝隙,悍然斩下!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间与因果的苍天剑气,撕裂长空,直贯缝隙!
“找死!”那意志之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震怒!
八臂恸哭八臂齐挥,八柄血兵迎上剑气!
“轰——!!!”
无声的湮灭。
剑气与血兵接触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没有光,没有声,只有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那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
剑气,碎了。
八臂恸哭,八条手臂上,各自崩开一道细微的裂痕,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血液。它那由魂魄编织的身躯,剧烈波动,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而血海缝隙中,那缕意志之光,竟也微微一滞,仿佛被这决绝一击,短暂地……刺痛了一下。
林青立于龙鹰背上,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嘴角金血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两簇燃烧的苍天神火。他看着那重新开始缓缓弥合的血海缝隙,看着那八臂恸哭手臂上渗出的、象征着帝血的金色血液,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被血气侵蚀而微微发红的皮肤……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是被镇压了……你是被‘锁’在这里了。用你的血,用你的道,用你的帝格……铸成了这方天地最后的枷锁。第七纪元浩劫……从来就不是你的进攻,而是……你的……求救。”
血海,再次死寂。
唯有那沉重的心跳,透过愈合的缝隙,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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