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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章(第2/3页)

他自己手下看!”

窗外,天色骤然阴沉。远处海平线上,一道灰白云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濠江压来,风里裹着咸腥与铁锈味。台风“海神”提前登陆的预警,刚刚在电台里嘶哑播报。

邱刚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驹哥……那艘船……是不是昨天刚从泰国运了三吨水泥进港?”

崩牙驹没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青草街早已乱作一团,小贩慌忙收摊,霓虹灯管在风里发出濒死的嗡鸣。他望着远处海面翻涌的墨色浪头,忽然问:“阿敖,你说……如果现在跳进海里,能不能游到香港?”

“驹哥!”邱刚敖急唤。

“开玩笑。”崩牙驹转过身,脸上竟浮起一丝诡异的轻松,“既然走不了,那就陪他把这台戏唱完。”他拿起桌上那份刚签好的《青草街档口转让协议》,指尖抚过落款处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忽然嗤笑出声,“白板仔想当庄家?好啊。我就让他坐上这张椅子——再亲手,把椅子砸烂。”

他抽出协议,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舔上纸角。橘红火舌迅速吞噬墨迹,灰烬如蝶翅般飘落。

“通知所有档口负责人,即刻到金湾酒店牡丹厅集合。”崩牙驹将最后一片焦黑纸屑捻成粉末,吹散在风里,“告诉他们——今晚,我们和港岛的‘彭生’,签一份新合同。”

邱刚敖迟疑:“可……戴仁泽那边……”

“戴仁泽?”崩牙驹嘴角一扯,“他早跑出澳门海关了。现在人在温哥华机场,买的是直飞多伦多的头等舱机票。他以为自己是弃子,殊不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鲤跃龙门》,“白板仔真正要钓的鱼,从来就不是他。”

此时,金湾酒店8008房。

彭志明(或称黎老大)正坐在落地窗前,膝上摊着一本硬壳册子。封皮印着褪色的“澳门旅游局”字样,内页却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全是濠江各赌厅老板的私人嗜好、家庭关系、黑料把柄,甚至包括某位厅主每月十五号必去北区庙宇烧香、香灰里混着摇头丸的细节。

戚京生无声递来一杯热茶。彭志明接过,目光却落在窗外。台风前锋已至,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槌。

“阿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记得九二年湾仔码头那晚吗?”

戚京生垂眸:“记得。子弹从您左耳擦过去,打穿了后头的消防栓。”

“不。”彭志明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记得最清的,是那个替我死的跛脚仔。他叫阿炳,老家潮汕,家里有个瘫痪老娘,三个女儿。临上车前,他塞给我一包潮州牛肉干,说‘明哥,等我回来,再给你带’。”他笑了笑,笑意冰凉,“可我没等到他回来。我只等到一张裹着血的死亡证明,和他妈寄来的那封没拆开的信——信封上写着‘寄给活人彭志明’。”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乌云,瞬间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阿敖,”他转头看向戚京生,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你说……一个人为了他妈能吃上口热饭,是不是什么脏活都能干?”

戚京生沉默片刻,低声道:“能。”

“那就好。”彭志明合上册子,起身走向衣帽架。他取下那件熨帖的深灰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得像要赴一场老友茶叙。袖口处,一枚铜质袖扣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微光泽——雕工是条盘踞的螭龙,龙眼镶嵌着两粒细小的红宝石,此刻正随他抬手的动作,一闪,再闪。

“通知吉米仔,”他系好第一颗纽扣,声音沉静如古井,“让牡丹厅今晚所有贵宾房,全部腾空。我要请濠江最有面子的几位叔父,喝一杯‘新规矩’的茶。”

“是。”戚京生转身欲走。

“等等。”彭志明忽然叫住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把这个,送到青草街账房。亲手交到崩牙驹手上——告诉他,这是‘见面礼’,也是‘送终礼’。”

戚京生接过信封,触手微沉。他没问里面是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雨幕。

彭志明重新坐回窗边,端起那杯已凉透的茶。雨势愈发狂暴,玻璃上水流纵横,将整座濠江城扭曲成一片晃动的、破碎的琉璃幻境。他静静看着,直到茶汤表面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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