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谷外,沙华鱼亚王国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帐如蚁群铺展于谷口平原,旌旗猎猎,铁甲森然。七万大军枕戈待旦,拒马林立,弩车高耸,禁空法阵的核心——一座由黑曜石与秘银铸就的六芒星祭坛,正静静矗立于中军大帐前。法阵表面流淌着幽蓝符文,空气在阵内微微扭曲,连飞鸟掠过都如坠泥沼,羽翼沉重,哀鸣坠地。
斯托斯悬停于谷口上空三百米处,赤红鳞片在正午骄阳下灼灼燃烧,龙瞳中火焰翻涌,却无一丝躁动。他并未俯冲,亦未咆哮,只是静静俯瞰——那不是审视敌阵,而是丈量人心。
卡利斯龙群与瓦莱里悬浮于他身侧,气息紧绷如弦。“陛上,禁空法阵范围之内,我们无法升空。地面强攻,需正面撞上七万精锐与金魔部队……”卡利斯龙群声音低沉,“他们布防严密,箭雨覆盖所有通路,我们试过三次突袭,皆被击退。”
“金魔弩矢,破鳞如纸。”瓦莱里补充,爪尖划过一道浅痕,那是昨夜夜袭时留下的擦伤,“他们用的是‘蚀骨钢’,箭头淬了龙血藤汁,伤口溃烂难愈。”
斯托斯微微颔首,龙翼缓缓扇动,气流无声卷起,下方营地边缘几面战旗骤然爆裂,碎布如蝶纷飞。
“蚀骨钢?龙血藤?”他低笑一声,龙音轻缓,却似滚雷碾过山谷,“他们倒是很会废物利用。”
话音未落,斯托斯龙爪微抬,指尖一缕赤焰悄然凝聚,并非狂暴烈火,而是一团凝若实质、幽暗如墨的赤色火苗。火苗无声跃出,飘向营地边缘一处堆放干草与油脂的辎重车。火苗触物即燃,却无青烟,无烈焰,只有一圈无声蔓延的赤色光晕,所过之处,干草化为灰烬,油脂蒸腾为猩红雾气,雾气升腾后,竟诡异地凝成数道纤细如丝的赤线,悄无声息钻入营地地下。
卡利斯龙群瞳孔骤缩:“陛下,您……”
“不是放火。”斯托斯龙瞳映着下方渐起的诡异红雾,“是‘引燃’。”
——他点燃的,是人心。
红雾弥漫极快,又极静。它不灼人,不呛鼻,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随风潜入营帐缝隙、炊烟管道、甚至士兵鼻息之间。起初无人察觉,只觉心口微热,耳畔似有低语;继而有人烦躁抓挠脖颈,有人莫名亢奋挥拳砸地,有人盯着同伴铠甲上的反光痴笑不止。一名金魔士兵擦拭弩机,忽觉指尖发烫,低头一看,自己指甲缝里竟渗出点点赤红,如熔岩滴落。他惊骇甩手,却见邻兵双目赤红,喉间滚动着野兽般的咕噜声,猛地扑来撕咬!
“疯了?!”
“谁动的手?!”
“杀了他——!”
混乱如瘟疫爆发。不是大规模厮杀,而是无序的猜忌、狂躁的互殴、歇斯底里的指控。一个百人队因争抢水囊扭打成团,三名军官拔剑镇压,反被部下围殴致死;另一处粮仓旁,十余名士兵突然持矛刺向己方哨塔守卫,声称塔影“长了獠牙”。禁空法阵核心祭坛旁,两名负责维阵的法师竟拔出匕首,在幽蓝符文上刻下歪斜血字:“烧尽!”、“王该死!”
整个大营,陷入一场无声的癫狂。
斯托斯悬于高空,龙瞳中火光幽邃。他没用一记火焰吐息,没挥一次龙爪,只是将‘嗜血狂暴’的逆向权柄,以火为引,以雾为媒,精准播撒于七万人的心智间隙。这并非幻术,亦非精神操控——是红龙血脉对生命热能最原始、最暴戾的干涉。当恐惧、猜疑、愤怒这些情绪被无限放大、彼此催化,理性便如薄冰般寸寸崩裂。七万人,七万颗心,此刻皆在自我灼烧。
“铁壁”高龙堡的中军大帐,厚重牛皮帐帘被猛然掀开。一位身形如山岳的魁梧战士踏步而出,玄铁重甲覆满暗红锈斑,肩甲上盘踞着狰狞铁壁浮雕。他面如古铜,眉骨高耸,左眼已失,嵌着一枚浑浊的水晶义眼,右眼却亮得骇人,如两簇不灭寒焰。他未着头盔,灰白短发根根竖立,手中巨剑“断岳”拄地,嗡嗡震颤。
“肃静!”高龙堡声如闷雷,震得帐外骚动稍滞。
可这声吼,却成了导火索。附近士兵纷纷扭头望来,眼神迷离,呼吸粗重。有人喉结滚动,哑声道:“……铁壁?铁壁是墙?墙要塌了……”话音未落,数支冷箭自混乱人群射出,钉在他重甲缝隙!高龙堡怒哼一声,巨剑横扫,箭矢尽断,但更多士兵已如受惊蚁群,本能地向这位“威胁源”聚拢、推搡、嘶吼!
高龙堡水晶义眼中幽光急闪,瞬间读取周遭三百米内所有生命波动——混乱、狂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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