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
她忽然盘膝坐下,就在那枯槐之下,双掌平放于膝,掌心向上,如托初生之婴。周身始祖威压如潮水退去,连带院中凝滞的空气都缓缓流动起来。她闭目,呼吸渐趋绵长,识海之内,万千杂念如雪落沸水,尽数消融。她不再去“找”胎宝鉴,而是沉入自身——沉入那道旧伤疤的根源,沉入千年前寒潭底那泓映照胎宝鉴的幽水,沉入自己最初怀抱胎宝鉴时,那一瞬毫无所求的纯粹欢喜……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小胖屏息缩在苏辰肩头,萝卜则悄然钻入地下,根须密布,织成一张无形感知网。盖煌默默退至院角,背倚断墙,目光却始终未离魇汐。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如薄纱铺满庭院。魇汐睫毛轻颤,倏然睁开眼。
没有怒火,没有焦灼,只有一泓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缓缓起身,拂去裙裾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走向苏辰,脚步轻得如同踏在云上。
苏辰未动,只静静迎视。
魇汐在他面前三步站定,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殷红血液——不是逼迫,不是威胁,而是郑重其事,如献祭,如盟誓。那滴血悬浮于半空,竟自动分化为七粒微小血珠,每一粒都泛着幽蓝微光,缓缓旋转,勾勒出一枚残缺古鉴的虚影轮廓。
“这是胎宝鉴六片残鉴的本源精血印记。”她声音清冽如泉,“我以血为契,许你三件事——无论何事,只要不悖天地正理,不逆大道纲常,我必应之。以此,换你……让我亲眼见一次胎宝鉴。”
苏辰瞳孔微缩。
这不是交易,是赌注。魇汐以自身本源精血为引,立下始祖级血契,一旦违背,修为根基将崩塌溃散,轻则跌境,重则道陨。她赌的,是苏辰的底线,更是自己千载以来从未动摇过的直觉——苏辰身上,确有胎宝鉴。
盖煌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深深叹息。她懂魇汐此举的分量。这已不是索要,而是交付信任的投名状。
小胖在苏辰肩头急得直跺脚:“老大!不能答应!她这是阳谋!看了胎宝鉴,她立刻就能炼化共鸣,强行夺回!”
苏辰却缓缓抬手,隔空一引。那七粒血珠骤然一亮,竟齐齐没入他眉心——并非吞噬,而是如归家般自然融入。他眉心处,一点幽蓝微光一闪即逝。
“好。”苏辰吐出一字,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是现在。”
魇汐神色不变,只问:“何时?”
“等你真正放下‘夺’字。”苏辰目光如镜,映出她眼底最后一丝执拗,“胎宝鉴认主,不认力,不认势,只认心。你若仍存‘取’之念,它宁可自毁,也不会露面。”
魇汐沉默良久,终是颔首:“我信你这一次。”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却再无半分杀伐戾气。盖煌紧随其后,临出门前,深深看了苏辰一眼,眼神复杂难言——有释然,有忧虑,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知道,魇汐迈出的这一步,比任何一场生死战都艰难百倍。
院门阖上,苏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胖立刻跳到他掌心,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指:“老大!她刚才那血契……是真的!你接了,就真受约束!”
“我知道。”苏辰揉了揉眉心,那里幽蓝微光尚在隐隐搏动,“但她也受约束——血契双向生效。她若强夺,契约反噬,她先死。”
萝卜从地底钻出,嫩叶轻轻蹭他手腕:“老大,她好像……真的开始信你了。”
“不是信我。”苏辰望向那株新芽初绽的枯槐,声音低沉,“是信胎宝鉴的选择。”
话音刚落,鸿蒙造化舟内,胎宝鉴忽然自主轻震。一道极细的幽光自舟中射出,无声无息没入苏辰丹田深处——那并非胎宝鉴本体,而是它主动剥离的一缕本源胎息,如初生婴儿攥紧的小手,牢牢缠绕上苏辰的元神核心。
苏辰浑身一震,识海轰鸣。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涌入:混沌初开时一缕青烟般的胎息游荡于虚无;古神以自身神格为炉,熔炼此息为鉴;九位始祖围坐祭坛,以血为墨,共书《胎源真解》……最后画面定格——一位素衣女子跪坐于寒潭之畔,双手捧起一枚温润如玉的古鉴,泪落潭中,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那女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之泉,倒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