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垂落的一缕银发都僵在半空,再难飘动分毫。
那气息古老、苍茫、漠然,不带丝毫情绪,却让魇汐浑身汗毛倒竖,识海中的始祖神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鸿蒙葬剑图……”她失声低呼,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苏辰心头剧震,猛地按住玉佩——糟了!萝卜沉睡太久,被魇汐方才释放的始祖威压惊醒,下意识催动本源气息护主!这气息虽未刻意针对魇汐,却如一座无形山岳压在她神魂之上,让她瞬间明白,自己面对的并非单一个体,而是某种凌驾于始祖之上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残响!
魇汐踉跄后退半步,脚下青砖轰然化为齑粉。她死死盯住那枚玉佩,一字一顿:“你身上,不止一件禁忌之物。”
苏辰缓缓松开手,玉佩光芒渐敛,但庭院中那股压抑感并未消散,反而如阴云般沉甸甸悬在两人之间。
“魇汐前辈。”他忽然改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你刚才说,胎宝鉴认主,需以命格为引,滴血为契。”
魇汐冷冷点头:“不错。”
“那我问你——”苏辰目光如电,直刺她眼底,“若有人在你不知情时,以秘法盗取你一滴心头血,再借混沌胎息为媒,强刻伪契,是否也能短暂蒙蔽胎宝鉴感应?”
魇汐神色微变:“不可能!胎宝鉴只认命格本源,非血肉之躯可伪造!”
“哦?”苏辰嘴角微扬,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滴殷红血液凭空浮现,悬浮于指尖三寸之处。那血珠剔透如红宝石,内里却隐隐有星河流转,更有七点微芒如萤火明灭——赫然是他以鸿蒙葬剑图本源之力,强行剥离自身一缕混沌命格所凝之血!
“你仔细看。”
魇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滴血中,分明映出一道纤毫毕现的胎宝鉴虚影!
虚影一闪即逝,却足以让魇汐如遭雷击。她修行万余载,对胎宝鉴气息熟悉到闭目可辨,那虚影上流转的混沌韵律、胎息频率,与她当年刻下的本源印记,分毫不差!
“你……”她声音发紧,“你怎么可能……”
“因为胎宝鉴现在在我手里。”苏辰收起血珠,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但它认的,从来不是我。它只是被我用混沌命格暂时‘镇’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魇汐惨白的脸:“所以你感应到的气息,不是胎宝鉴在呼唤你,而是它在……挣扎。”
魇汐脑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胎宝鉴是主动回应她的召唤,却没想到,那微弱而混乱的气息,竟是胎宝鉴在鸿蒙造化舟内被混沌气流反复冲刷、被苏辰以命格强行压制时,本能逸散出的求救信号!就像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每一次振翅都微弱得几不可察,却恰恰被她这最熟悉的“母体”捕捉到。
她错了。
错得离谱。
胎宝鉴并非“在”苏辰手里,而是被苏辰以更高等的混沌本源死死禁锢着。她感应不到确切位置,是因为胎宝鉴本身已被隔绝于诸天法则之外,连它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被消磨!
“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嘶哑,第一次显露出疲惫与动摇。
苏辰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走向院中那棵参天古槐。他抬手抚过粗糙树皮,指尖掠过一处早已愈合的陈年斧痕:“三年前,这棵树被雷劈过。树心焦黑,外皮皲裂,所有人都说它活不成了。可你看——”
他掌心泛起淡淡青光,轻轻按在斧痕之上。
刹那间,枯槁树皮下竟有嫩绿新芽破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枝叶,翠色如洗,生机勃发。整棵古槐仿佛从万载沉眠中苏醒,枝桠轻摇,簌簌抖落无数金屑般的光点,如一场微型星雨。
“它没死,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苏辰收回手,侧身望向魇汐:“胎宝鉴也一样。它不是你的私藏,而是混沌母胎遗落人间的‘钥匙’。你把它锁在命格里,日日温养,看似珍爱,实则是在用你的‘界’囚禁它。它需要的不是温床,是风暴,是崩塌,是……重新归于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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