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是凡胎,血脉纯净,可如今呢?你登临始祖,肉身已蜕为法则之躯,神魂已铸成秩序之链,你与它的‘契’,早在你突破始祖那一瞬,就已悄然断裂。”
“胡言!”魇汐厉喝,可声音已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苏辰却不理她,径直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方青铜古匣——正是他从黑凰王洞府中取出的“混沌胎匣”,表面刻满蝌蚪状原始符文,隐隐散发出与胎宝鉴同源却更为古老的气息。
“你看这个。”
魇汐浑身一震。
她当然认得——这是胎宝鉴最初的承载体,传说中“胎宝鉴未开光之前,寄于混沌胎匣之中,唯待有缘者以初生之血启封”。可此匣早在上古大战中遗失,连她都以为早已湮灭。
“胎宝鉴不是丢了。”苏辰声音低沉下去,“是你弄丢了它第一次,它便不再认你。它游荡万载,择主而栖,如今……它选中了我。”
话音落,他右手并指如剑,倏然刺向自己左胸!
鲜血迸溅,却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凝成一枚血符,继而化作万千光点,尽数没入混沌胎匣。
嗡——
匣盖无声开启。
一道温润青光流淌而出,并未直射魇汐,反而温柔地缠绕上苏辰手腕,如婴孩依偎母亲。
紧接着,鸿蒙葬剑图深处,胎宝鉴轻轻一震。
不是震动,是呼应。
那青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青色虹桥,横跨院中虚空,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虚幻山峦——山峦之上,九株青莲摇曳生姿,莲心各托一物:一枚古镜、一卷竹简、一柄断剑、一颗星核、一滴玄水、一缕火种、一枚骨笛、一册玉牒、一盏残灯。
九物皆与胎宝鉴气息同源,却又各自独立,仿佛胎宝鉴的九道分身,九重化身。
魇汐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她认出来了。
那是“九胎归一图”。
传说中胎宝鉴真正形态——非器,非灵,非宝,而是“九胎”所凝之“大胎”!唯有当持有者悟透九大本源初相,胎宝鉴才会显化此图,否则永为单面古镜,徒具其形,不具其用。
她穷尽始祖之力,数万年参悟,始终只窥见其中三胎虚影。
而苏辰……刚启匣,便引动全图?
“你……你怎么可能……”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苏辰缓缓收手,胸前伤口已愈,只余一点淡青印记。“因为我不需要‘认主’。我要的,从来不是驾驭它,而是……与它共生。”
他目光直视魇汐:“胎宝鉴选择我,不是因我强,而是因我弱——弱到尚存凡胎之质,弱到未被大道规则彻底同化,弱到还能听见混沌初开时那一声心跳。”
魇汐怔住。
她忽然想起上古典籍中一句几近湮灭的谶语:“胎宝不择强主,唯眷未死之胎;鉴世不照圣人,但映将堕之魂。”
原来如此。
她苦苦追寻的,从来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自己为何无法真正掌控胎宝鉴的答案。
不是苏辰偷了它,是她,早已失去了被它选择的资格。
夜风忽止。
院中青莲虚影缓缓消散,虹桥敛去,混沌胎匣自动合拢,落回苏辰掌心。
苏辰看着魇汐,语气平静:“你现在,还要搜魂吗?”
魇汐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自己左腕——那里,一道早已愈合多年的旧疤,正隐隐泛起青光。那是她初得胎宝鉴时,以血为契留下的烙印。此刻,烙印正寸寸剥落,化作细碎青尘,随风而散。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滴溯灵瞳种,忽然屈指一弹。
血珠飞出,在半空炸成一朵青莲,随即湮灭无踪。
“我输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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