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心口剧震。胎宝鉴确实在他袖中嗡鸣,那缕微弱却执拗的生机,正是他暗中渡过去的混沌本源。可苏诗诗怎会感知?
“因为我的血,和青鸾同源。”她抹去唇边黑血,断梧令青光暴涨,映得她半张脸如琉璃般透明,“我是梧桐枝上最后一只青鸾的卵,被师父用禁术剖出,养在断梧令里十六年——你拒绝婚约那天,令中封印松动,我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影子。”
月光下,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果然没有脚——只有半截梧桐枝虚影,枝头悬着一枚将坠未坠的青色鸟卵。
苏辰脑中轰然炸开。难怪胎宝鉴会惧怕!它感应到的从来不是某个强者,而是与它同源的“旧世器灵”!梧桐枝是先天木脉至宝,胎宝鉴却是混沌初开时第一块孕灵胎石所化,二者本是共生共灭的“天地双契”,后来梧桐枝被斩,胎宝鉴遭镇压,才有了今日的恐惧。
“所以盖煌要你嫁我……”苏辰声音干涩,“是为了借我的混沌吞噬诀,补全断梧令缺损的木脉?”
“不止。”苏诗诗指尖点向自己心口,幽蓝纹路蔓延至脖颈,“他还要我用青鸾血脉,把你拖进葬星窟——那里镇压的,是你妻子白卿烟的师尊,也是当年亲手斩断梧桐枝的‘旧世叛徒’。”
苏辰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葬星窟?白卿烟从未提过师尊,只说过那人死于界海风暴……可若那人未死,且被盖煌囚禁千年,那么白卿烟体内反噬之力的源头,根本不是混沌乱流,而是被强行注入的、属于那位师尊的“旧世道种”!
“盖煌在骗你。”苏诗诗突然压低声音,断梧令青光竟开始吞噬她指尖血丝,“他以为我能操控青鸾残魂引你入窟,却不知青鸾血脉真正认主的……是你袖中那块胎宝鉴。”她咳出一口青金色血,血珠落地即燃,烧出七朵微小梧桐花,“胎宝鉴怕的不是我,是它自己——怕你用混沌吞噬诀,把它和断梧令一起炼化成新梧桐枝。”
苏辰怔住。混沌吞噬诀可吞万物,但胎宝鉴作为混沌初胎,理论上不该被吞噬……除非——
“除非它自愿。”苏诗诗喘息着,断梧令已黯淡如朽木,“它想借你之手,复活梧桐枝。而梧桐枝重生之日,就是葬星窟崩塌之时。那时……”她目光穿透院墙,直刺后山雾瘴,“……你妻子的师尊会挣脱封印,而盖煌布在界海的所有阵眼,都会因木脉复苏而逆转。”
苏辰掌心汗湿。这根本不是联姻,是盖煌布下的双重杀局:一边用苏诗诗逼他入葬星窟送死,一边借他混沌功法激活胎宝鉴,引动梧桐枝反噬,最终借旧世叛徒之手,彻底毁掉界海防线——好让那些蛰伏在界海深处的混沌古兽,长驱直入!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盯着她眼中摇曳的幽蓝火苗。
苏诗诗扯了扯嘴角,断梧令彻底碎成粉末:“因为我刚收到青鸾残魂最后一道讯息——它说,你心口那道血引,比盖煌刻在镇碑上的咒文更古老。”她转身欲走,裙摆掠过地面时,梧桐花焰悄然熄灭,“记住,葬星窟第七层,有扇门缝里渗着你妻子的血。别信盖煌,也别信我……信胎宝鉴。”
夜风卷走最后一粒青金粉末。苏辰站在原地,指尖抚过心口血纹。胎宝鉴在皮肉下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千年的、终于苏醒的心脏。
他忽然明白盖煌为何选中自己——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混沌功法,而是因为他的血,天生能承纳旧世木脉。白卿烟腹中胎儿反噬愈烈,正是因为胎宝鉴与梧桐枝的共鸣,正在唤醒孩子体内沉睡的青鸾本源。盖煌要的从来不是联姻,而是将苏辰、白卿烟、胎儿、胎宝鉴、断梧令……全部炼成开启葬星窟的“活祭”。
窗外,雾瘴无声漫过院墙。一缕青烟凝成半截梧桐枝,悬在苏辰鼻尖三寸处,枝头那枚青色鸟卵,正微微跳动。
苏辰闭目,混沌吞噬诀与混沌天道诀同时运转至极致。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撕扯绞杀,却在心口血纹处奇异地交融,化作一道混沌青焰——焰心浮现出梧桐枝虚影,枝头鸟卵赫然裂开一道细缝。
胎宝鉴在他心口剧烈震颤,不再是恐惧,而是狂喜。
远处,葬星窟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苏辰睁开眼,瞳孔里青焰跃动,映着雾中若隐若现的梧桐轮廓。
他抬手,一指点向虚空。
指尖血滴坠地,瞬间绽开七朵梧桐花焰,焰中浮现七道身影——全是白卿烟的模样,或抱琴,或执剑,或垂眸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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