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唯中央一座石台,高不过三尺,方正无饰,台上端坐一尊佛像。
非金非玉,非泥非木,通体呈温润琥珀色,似由整块凝固的晨光雕成。佛相低眉含笑,右手结印置于膝上,左手平摊于腹前,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最奇者,是佛像眉心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却非静止——它在呼吸。
一涨,一收;一明,一暗;随姜义心跳同频,随他呼吸共振。
姜义屏息,缓步上前,距石台三步之遥,双膝缓缓落地。
不是跪拜,而是以脊梁为轴,以心为祭,伏身而礼。
额头将触未触石台边缘时,那佛像眉心朱砂忽绽微光。
一道无声意念,直接烙入姜义识海:
【汝来迟矣。】
姜义一震,却未惊惶。
他静静伏着,声音低而稳:“晚辈非为赴约而来,实为寻路。”
【路在脚下。】
【可脚下是山。】
【山即路。】
姜义默然。
半晌,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石台,望向峰外。
云海翻涌,苍茫无际。云层之下,隐约可见八州轮廓——东方青木洲松涛如浪,南方赤炎洲火脉蜿蜒,西方庚金洲山势嶙峋,北方玄冥洲冰川沉静,中央戊土洲沃野千里……五方灵脉如五色巨龙,在云海之下缓缓游走,彼此呼应,生生不息。
而就在五脉交汇之地,一道极淡、极韧、极久的金色脉络,如一条隐伏的龙脊,自浮屠山方向延伸而出,横贯整个大天地,最终没入西天极远处一片混沌霞光之中。
那是……佛脉?
姜义心头剧震。
他曾在蟠桃园典籍残卷中窥得只言片语:“天地初分,神道未立,佛光先至。非自西来,实自东生。”——原来所谓“西天”,并非地理方位,而是佛光最终汇聚之所;而佛脉源头,竟藏于东方五族腹地,潜行千年万载,默默滋养着整片天地的灵机!
难怪乌巢禅师说,能授此法者,唯有一人。
因这法门,本就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方水土,孕于五族血脉,成于天地呼吸。它不是外来的经,不是高悬的道,而是根系,是胎动,是尚未开口的第一声啼哭。
姜义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佛像。
这一次,他看清了。
佛像左手掌心,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浮着一枚极小的种子。
比粟米还小,通体漆黑,却在佛光映照下,显出内里纵横交错的银色脉络,如星图,如经络,如尚未展开的整部《金刚经》。
姜义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他认得这枚种子。
三年前,他在五行山背阴处采药,曾拾得一枚枯萎草籽,形貌与此一般无二。当时只觉奇异,随手埋入壶天一角。数月后竟见其破土,长出三片嫩叶,叶脉泛金,叶缘生紫焰,却始终不结花,不结果,只日日吞吐微量佛光,悄然净化壶天浊气。
他一直以为是山中异种,从未深究。
此刻方知——那不是草籽,是佛种;不是偶然遗落,是刻意埋藏。
而埋下它的人……
姜义猛地转首,望向身后。
云海翻涌,空无一人。
可就在他转身刹那,佛像眉心朱砂骤然炽亮!
一道金光如剑射出,不劈他身,不灼他魂,直直没入他左眼瞳仁。
剧痛未至,先有洪音灌耳:
【观!】
姜义眼前世界轰然崩解。
五行山压顶的沉重、蟠桃园沁脾的甜香、幽谷满目青翠的生机、天庭琼楼玉宇的威严……一切具象尽数剥落,只剩最本初的“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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