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正拢着梁宵手里的水杯,看着他把药喝干净。
梁先生一口灌下去,抬头要说话,忽然被霍阑单手拢住后脑。
霍阑圈着他,向前倾身,额头轻抵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梁先生可能是烧得更厉害了,怔怔地被贴着额头,目光涣了几秒,顺着霍总胳膊坐不住地往下淌。
霍阑仓促把人捞住,瞳底焦灼未散,正要叫人,被梁先生拽着小声说了几句话。
梁先生深吸口气,学着他的动作,红通通捞住霍总的脑袋,贴上来。
霍总静了两秒,红了。
管家匪夷所
思地看着这两个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浑然天成其乐融融的人,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医生嚼着饼干,喝了口咖啡“多此一举了。”
管家“是。”
医生“怪我们成熟得太快。”
管家揉揉额头“是。”
医生叹息“知识面太广。”
管家“是。”
医生“二十年后。”
管家愣了下“什么”
“二十年后,霍总如果忽然想亲梁先生一口。”
医生慷慨优惠“可以叫我来免费检查。”
管家“”
管家无从辩驳,不无沧桑,回头看了一眼。
医生抱了抱拳,事了拂衣去,端着咖啡和小饼干出了卧室门。
管家在这两个人头碰着头抵在一块儿的时候,一度还试图做点什么,看到霍总抱着梁先生,逐字逐句地低声念剧本,终于彻底放弃,悄悄合上了卧室门。
编剧是港派出身,剧本十足的详尽细致,和岁除开局全靠悟的风格迥异,从场景到人物都有标注。
寥寥几幕,几个主要人物的白描就都已经清晰列了出来。
“昭明殿前,文武百官肃立,分两列,身后禁军三百。”
霍阑念了一句“天光既明,使臣车盖云集,带甲武卫四处巡逻,没人发觉房顶的云琅。”
梁宵其实已经看过一遍,现在听着,还忍不住感慨自己跟这个姓氏的莫名有缘“再有第三部片子,我说不定叫云三。”
霍阑抬了下嘴角,低头要说话,看着泛着红的梁先生靠着他咕咕哝哝絮叨,心里又跟着温烫。
霍阑低头,贴了下他的额角“是因为云旗。”
镇远侯府举族获罪,已经不配再用“云”字战旗。
小侯爷一路逃亡,身不被甲、马不配鞍,手里一柄摘了缨的白蜡杆长枪,原本撑不起气势。
一身伤病的少年将军对着灰头土脸的兵士,勒马人立傲气冲天,指了天上的白云为旌旗,领着残兵,只身横插大漠三十里。
“只要天上有云。”
霍阑“他的旗就还在。”
梁宵眼底一热,闭了下眼睛“嗯。”
霍阑也已看完了剧本,重新翻回来“他不该死。”
“无牵无挂,心愿又了了。
”
梁宵有点担心,提前坐起来坚定立场“逃亡路上落魄着死太窝囊,被绑回京城砍头太丢人,不如死得其所。”
“”霍阑“我不是要改剧本。”
梁宵半信半疑“真的”
霍阑看他半天,忍不住揉了下额角。
他又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必要情况下,角色的死亡绝对要比活着更打动人心,更容易塑造出经典。
他只是想让梁宵好好活着,又不是一定要让梁先生在镜头的每一个角落都好好活着。
梁宵本意是想逗逗他,看着霍总真心实意的头疼,自己先没忍住笑出来“那就好。”
梁宵胳膊有点酸,挪了挪“霍阑。”
霍阑垂眸看他。
“演的都是假的。”梁宵看着他,“我活着,别想以前的事了。”
霍阑肩背无声绷了下,原本被暖意一点点浸着柔和下来的线条倏而冷硬。
梁宵就知道他心病在这儿,并不想多说,点到即止,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自己的病历,梁宵当然看过。
梁宵自己看来,整件事七成起于龙涛下手龌龊毒辣,三成怪他自己行事激切,不知道转圜。
但他们霍总说不定就觉得,十成都怪他当年没进这个圈套,直接咬自己一口。
解释不通,只能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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