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后门”。
门内,正是断云岭。
墨麟圣君身影一闪,已不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立于赶山道山门禁地之外,距离那方弱水镇守的赤阳神国,不足百丈。
他没有靠近。
百丈,已是临界。
再近一步,弱水环带必生感应;再退一寸,七方仙府的锁界归藏阵便可能因那七点伪界标的微弱波动而重启校验。
他立于临界线上,双目闭合,再睁开时,瞳仁已彻底化为两片旋转的墨色漩涡。漩涡深处,无数细密符文如星砂般生灭不息,正是他推演至极限的“玄麟洞冥术”。
他在推演姜尘的破绽。
不是肉身,不是元神,不是法力。
而是“道”。
弱水之道,至柔至韧,至阴至寒,可蚀万物,可载万钧。它最大的特性,是“不争”,是“善利万物而不争”。可正因为不争,它便难以主动攻伐;正因为至柔,它便难以承受至刚一击。
墨麟圣君要寻的,便是这“至柔”与“至刚”之间的那一道转圜之隙。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姜尘依旧端坐云台,纹丝不动。
而墨麟圣君额角,却悄然渗出一滴墨色冷汗。那汗珠悬而不落,仿佛也被他自身的“玄麟镇岳”之力所压,凝滞于皮肤之上。
推演,比斗法更耗心神。
尤其是推演一位将大道融入自身生命律动的存在。姜尘的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应和某种他尚未参透的天地节律;姜尘的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一面他听不懂音律的古鼓。
“不行……还是不够……”
墨麟圣君眼中墨漩微颤,推演之速已至极限,却始终无法捕捉那一线缝隙。姜尘的道,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就在此时——
云台之上,姜尘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向断云岭,没有望向墨麟圣君藏身之处。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眉心处并无金光迸射,亦无神纹浮现。
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随风飘散。
“来了。”
两个字。
却如惊雷,炸响在墨麟圣君识海深处。
他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宝光本能地疯狂流转,形成一层层玄墨色的防御光晕。可就在光晕成型的刹那,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再维持“玄麟镇岳”的压制。
断云岭百里之内,凝滞的山石、悬停的松针、僵固的山雀……一切,都在同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风,重新吹拂。
云,继续翻涌。
鸟,振翅高飞。
仿佛刚才那令万物沉滞的恐怖威压,从未存在过。
可墨麟圣君知道,不是消失了。
是被“抹平”了。
姜尘那一声叹息,不是言语,而是对“玄麟镇岳”大道的一次……定义。
他定义了“沉滞”,于是“沉滞”便不再是墨麟圣君的权柄,而成了灵空界天道的一部分。而天道,不容许任何外力,长久僭越其权。
“你……”墨麟圣君喉头微动,第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竟能定义大道?”
云台之上,姜尘并未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素木长尺被他随手插入腰间。然后,他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了承天峰云台。
这一步,却并未落在云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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