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胫骨亦在扭曲、膨大，表面覆盖上细密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中，都渗出微小的山峦虚影，仿佛整条腿正化作一条微型地脉。

而最令墨麟圣君瞳孔骤缩的，是姜尘后颈处——那里本该是冰魄玄蛟血脉最浓郁之处，此刻却浮现出一道竖立的、半开半阖的金色竖瞳。瞳仁深处，倒映的并非冰棺穹顶，而是万灵仙府所在的万灵自在天，更准确地说，是万灵自在天核心处，那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青玉山岳——墨麟圣君的本命道胎所在！

“他在看我。”墨麟圣君缓缓收拢五指，竹简化为齑粉飘散，“不，是他的道在看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启元神君会力主结盟。神道之所以能与仙道并存于灵空界，正因为神道不修自身道胎，而是借众生愿力凝塑神格，神格虽强，却无法直接干涉大道本源。可一旦有修士将神道愿力与仙道道胎熔铸一体……那就不再是简单的道争，而是对整个灵空界规则秩序的篡改。

而姜尘，显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墨麟圣君不再犹豫，抬手撕开一道虚空裂隙，裂隙对面，赫然是炎凰仙府丹曦圣君的洞府。丹曦圣君一袭赤金凤袍，正以指尖凤凰真火煅烧一枚赤红卵壳，闻言抬眸，眸中火光跳跃：“你确定？”

“他已开始‘镇骨’。”墨麟圣君声音低沉，“再拖一日，道胎成形，岳土大道将在他体内开辟第二处‘道域’。届时，我万灵自在天的地脉牵引之力，会衰减三成。”

丹曦圣君手中凤凰真火猛然暴涨，将赤红卵壳烧成灰烬，露出其中一枚流转着涅槃气息的赤色道种：“我刚炼成‘焚天凰种’，本欲留作冲击真仙境之用。既然如此……”她屈指一弹，赤色道种化作一道流火，径直没入墨麟圣君撕开的虚空裂隙，“拿去。以凰种为引，可暂时封锁他脊骨中岳土道痕的活性，至少能拖住他七日。”

墨麟圣君颔首，正欲谢过，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龙吟，音波如刀，竟将万灵仙府外围三座护山大阵同时震出蛛网般的裂痕。他神识扫去，只见北溟寒渊方向，一道雪白龙影正撞破冰层冲天而起，龙首之上，赫然站着一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手持一柄通体剔透的冰魄长剑，剑尖直指寒渊祭坛。

“冰魄玄蛟族长……白璃？”墨麟圣君眉头微皱。

白璃并未看他，目光死死锁定祭坛冰棺中的姜尘，声音如万载寒冰相击：“墨麟！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便率全族自爆妖丹，引动北溟万载寒潮，倒灌万灵自在天！届时，你那座青玉山岳，怕是要泡在冰水里发霉了！”

墨麟圣君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白族长倒是护短得紧。不过……”他指尖轻点，一道青光飞向白璃，“你可知他为何能在寒渊活过百年？因他体内，有你冰魄玄蛟一族失传千年的‘镇海骨’。而那镇海骨，本就是岳土道种的第一道封印锁链。”

白璃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寒霜簌簌剥落。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截细如发丝的淡金色骨刺正悄然刺破皮肤，微微搏动，与冰棺中姜尘后颈的金色竖瞳遥相呼应。

“你……”她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是你们的族人。”墨麟圣君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是岳土道种选定的‘承器者’，而你们冰魄玄蛟，不过是替他温养道种的‘炉鼎’。百年来，他汲取你们族中至阴之气淬炼道胎，你们却以为他在疗伤……白族长，这份‘护短’，是否太过愚昧？”

白璃身形晃了晃，几乎从龙首跌落。她身后，数十名冰魄玄蛟族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上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焦黑如炭的血肉——那是血脉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就在此时，寒渊祭坛轰然震动。冰棺炸裂，姜尘双目倏然睁开。

那不是人眼。

左眼漆黑如墨，瞳仁深处，有亿万星斗崩灭，重演混沌；右眼赤金似火，瞳仁中央，一座微缩的青玉山岳巍然矗立，山巅之上，一尊青袍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正是墨麟圣君本相！

“墨麟前辈。”姜尘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地底万载钟乳滴落，“您说错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土黄色道韵袅袅升腾，在他指尖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微缩山岳。山岳之上，赫然也立着一个青袍身影，面容与墨麟圣君一般无二，只是神情漠然，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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