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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成长即分别(第2/3页)

流转,其中记载的修复术可再造筋骨,却无法缝合被巫蛊蛀空的人心。他忽然想起凌阳允前日送来的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拜族星垂点坐标已确认,位于沦州极北冰原裂谷。但他们真正想毁掉的,从来不是土地。”

风势骤紧。宣冲睁开眼,见熙然已端着空碗走向城门。她经过守门士卒时,那年轻士兵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刀柄上。熙然却朝他微微一笑,笑容清澈如初春溪水,随即抬手摘下发簪,将一缕散落青丝别回耳后。簪尖掠过士兵脖颈时,他竟觉得皮肤微痒,仿佛被蝶翼拂过——而宣冲分明看见,那发簪末端闪过一星幽蓝电光。

当天申时,断颈坡传来捷报。法具将军率部突入雾中,泼洒瓷瓶液体后,浓雾如沸水般翻腾溃散。雾中并无鬼物,只有三百具僵直躯体,皆面朝北方跪伏,后颈插着同款青铜短剑。剑柄刻字已被血锈蚀,但仍可辨认:“奉星垂令,饲神饲鬼”。

翌日清晨,枯竜城南门贴出新告示。墨迹未干,围观者挤得水泄不通。告示上首绘着七颗星辰连成的扭曲北斗,下方朱批大字:“查实巯氏宗族三十年来私祭星垂,以活人饲蛊,致枯竜沟九村绝嗣。今掘其祖坟,焚其祠匾,削其谱牒,永禁入籍。”落款处盖着颖国兵部大印,印旁另有一行小字:“昭氏代掌刑律,稽查巫蛊,凡举发属实者,赏米十石。”

人群嗡嗡议论声中,熙然——如今该称昭氏——缓步上前。她未着官服,只穿素白深衣,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剑。剑身乌黑,不见寒光,却让所有靠近者莫名脊背发凉。她伸手揭下告示,纸张离墙瞬间,整面土墙突然簌簌剥落灰皮,露出底下早已写就的更大篇幅文字——那是用黑水混合朱砂书写的《枯竜罪状录》,字字如蚯蚓蠕动,记录着巯氏每桩恶行对应的人名、日期、死亡方式。最末一行写道:“罪魁巯元朗,今夜子时,断颈坡伏诛。”

有人惊呼:“这不是昨日被押走的巯家老仆吗?!”

昭氏指尖抚过那行字,轻声道:“他昨夜在狱中嚼碎自己舌头,吞了半块砚台。临终前说,巯元朗三年前就在断颈坡埋了七具‘替身俑’,俑腹中填满黑水蛊卵。若主身遭难,蛊卵便会破俑而出,借尸还魂。”

话音未落,西市方向突然传来凄厉哭嚎。众人奔去看时,只见药铺老板瘫坐在地,面前摊着三具孩童尸体。孩子额心各嵌着一枚青铜钱,钱面铸着歪斜星纹。昭氏赶到时,那老板正疯狂撕扯自己头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们昨晚来买安神散!说孩子夜啼不止!我怎知……怎知那散里掺了‘引星粉’!”

昭氏蹲下身,指尖点在最小女童额心铜钱上。铜钱无声熔化,黑水如活物般钻入她指腹。她面色不变,反手将铜钱残渣捏成齑粉,扬向风中:“从今日起,枯竜城药铺须设‘昭氏验柜’。凡治咳嗽、发热、夜啼之药,先取样滴入此柜银盘。若泛青光,则焚;若泛红光,则封;若泛金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药铺伙计,“则记档,三月后复验。违者,斩。”

消息传开,枯竜城各坊陆续有人连夜焚毁家中香炉、拆掉床头镇宅符、砸烂供奉的星图铜镜。更有胆大者持铁锹挖开祖坟,果然在棺木夹层发现裹着黑布的青铜匣子,匣内盛满灰白色虫卵。昭氏亲自督阵,在城东校场设起十八座熔炉。炉火昼夜不熄,投入的不只是巫蛊器物,还有三十年来各大家族珍藏的“星垂赐福”玉珏、鎏金星盘、刻着星轨的龟甲……烈焰舔舐下,那些曾象征权贵的物件蜷曲、爆裂、化为青烟,烟气升腾至半空,竟凝成七颗微小星辰,旋即被罡风吹散。

第三日亥时,断颈坡。月色惨白,照见坡顶新立的七座无名冢。冢前竖着七根削尖木桩,桩顶各悬一盏油灯。灯焰跳跃,将地面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无数挣扎的手臂。昭氏独坐于中央石台,膝上横着那柄乌黑短剑。她闭目调息,体内黑水如潮汐般涨落,每一次脉动都让台下七盏灯火明灭不定。

子时将至,第七盏灯骤然暴涨成幽绿火球。火球中浮现出巯元朗面容——苍老、扭曲、布满溃烂脓疮,嘴角却挂着诡异微笑:“昭儿,你忘了自己是谁?你爹教你的《关雎》,第一句可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昭氏猛然睁眼,剑尖直刺火球。幽绿火焰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萤火。每一点萤火落地,都化作一株墨色曼陀罗,花瓣层层绽放,花蕊中渗出腥甜气息。她鼻翼微动,忽然起身,赤足踏过花丛。足底触及花瓣瞬间,所有曼陀罗齐齐转向她,花盘如人脸般翕张,发出细弱婴啼。

“原来如此。”昭氏轻声道。她拔出短剑,剑身映出自己瞳孔——那里面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混沌星云正在缓慢旋转。“你把‘昭’字刻在我骨头上,却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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