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心底掠过的那一丝慌乱；想起方才裂隙开启时，耳边那声甜腻轻笑，竟让她指尖发麻，心跳如鼓；甚至想起今晨梳妆，铜镜中映出自己含羞带怯的模样，连耳垂都泛起薄红……

那些情绪，真的属于自己吗？

还是说，早已被魔气悄然浸染，成了他人手中，拨弄心弦的傀儡丝？

“上古。”秦尧忽然唤她全名，声音如古钟震响，字字清晰，“你信我么？”

她抬眸，对上他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惜，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浩瀚如渊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像当年她第一次握住剑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是他站在身后，一手覆上她手背，稳稳托住那柄重逾千钧的混沌之剑，说：“别怕，剑在，我在。”

那一刻，她信了。

此刻，她依旧信。

“信。”她点头，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秦尧颔首，倏然抬手，五指张开，朝向那幽蓝灯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雷霆万钧的威压。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束，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利剑，直刺欢喜室虚影核心！

“不——！”天启瞳孔骤缩。

光束命中刹那，整座桃渊林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疯狂扩散。那座朱栏碧瓦的欢喜室虚影，先是剧烈震颤，继而寸寸龟裂，裂痕之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属于上古本真的混沌气息，正从虚假幻境中挣脱而出！

“哗啦——”

虚影彻底破碎。

漫天光屑纷扬而下，每一片，都映着上古幼时跌倒后倔强爬起的侧脸，映着她初掌神权时肃穆的眉眼，映着她为护苍生，独战魔潮时浴血的背影……那是她，真实、坚韧、不染尘埃的魂魄本相。

而就在这光屑纷飞之际，一道黑影，如烟似雾，自破碎的欢喜室残骸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上古眉心！

是玄一留在最后的杀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噬心魔念”，专破神魂，中者即堕，永世沉沦于自我厌恶与绝望幻境之中！

“找死。”秦尧眸光一寒，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时间，再度凝固。

那缕黑影，悬停在距上古眉心不足一寸之处，扭曲挣扎，却无法寸进。

秦尧指尖轻弹，一道青芒掠过。

“噗。”

轻响如帛裂。

黑影寸寸崩解，化作一缕青烟，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桃渊林，重归寂静。

唯有满地琼花，静静铺陈，宛如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祭奠。

上古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混沌气息温顺流淌，再无一丝杂音。她忽然抬头，望向秦尧，眼眶微红，却笑了：“师父，我好像……真的长大了。”

秦尧望着她，许久，终于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极淡，却如春冰乍裂，万古寒潭漾开第一圈涟漪。

就在此时，炙阳忽而沉声道：“白玦，你感觉到了么？”

秦尧神色微凛，霍然抬首。

只见九天之外，那墨色裂隙并未愈合，反而在无声扩大。裂隙深处，不再是混沌虚无，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尊巨大无比的黑色王座轮廓，正缓缓浮现。王座之上，隐约可见一道枯瘦身影端坐，指尖轻叩扶手，发出“嗒、嗒、嗒”的声响，节奏缓慢，却与在场每一位神明的心跳，严丝合缝。

玄一，终于不再藏匿。

他以日月双神为饵，以天启为桥，以欢喜室为牢，层层布局，只为逼出秦尧真正实力——那足以冻结天劫、湮灭魔念、逆转因果的时间本源。

如今，他见到了。

所以，他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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