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火光连成一片赤红怒潮,硝烟如幕席卷!倭寇尚未反应,已有二十余人胸腹爆开血洞,栽倒在地。剩余倭寇本能扑向陶老二作盾牌,可陶老二早已被亲信拖至前方,倭刀架颈,成了活靶!
“陶老二!替我们挡枪!”亲信凄厉嘶喊。
陶老二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他忽然发力,竟主动迎向架在颈上的倭刀——刀刃瞬间没入咽喉,鲜血喷涌如泉!他身体软软滑倒,倒地前,用尽最后力气,朝萧蛟龙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沾血的手指,颤巍巍指向自己左胸衣襟内袋……
萧蛟龙如遭雷击,扑过去撕开陶老二衣襟——里面没有密信,没有地图,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用极细狼毫写着一行小字:
【朱平安劝捐三番,非为银钱。乃因你倭寇船队,三月前劫掠宁波港,夺走‘镇海铁母’二十锭。此铁母,乃铸‘佛郎机’炮芯之秘金,掺三成锡、一成秘银,天下仅此一处可炼。朱平安查知你倭船将返航补给,故假劝捐为饵,诱你陶家暴露联络,再借密道围歼。萧兄,慎之——陈匠人留】
纸末,还有一行更小的朱砂小字,墨迹未干,似是陶老二临终所加:
【铁母藏于陶家老宅地窖第三口酒瓮底。瓮中酒,饮之即醉三日。瓮底铁匣,有钥匙——在我右靴跟夹层。】
萧蛟龙捏着桑皮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抬头望向赵承武,声音嘶哑如破锣:“……朱平安……好算计。”
赵承武面无表情:“朱大人说,倭寇不除,海疆永无宁日。尔等既敢犯我疆土,便该想到今日。”
“好……好……”萧蛟龙缓缓站直,抹去嘴角血迹,忽然仰天长啸,啸声穿云裂石,惊起漫山宿鸟,“朱平安!我萧蛟龙今日若不死,必焚你杭州府衙!屠你江浙官吏满门!掘你祖坟!挫你骨扬你灰!!”
啸声未歇,他反手一掌劈在自己天灵盖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赵承武静静看着,良久,才轻轻颔首:“传令,清理战场。倭寇首级,陶家逆党尸首,尽数装车。明日午时,押赴杭州府衙,交朱大人亲验。”
一名亲兵策马上前,低声禀报:“将军,枯井深处……发现一具尸首,身着倭寇服饰,但左手小指缺失,右掌虎口有常年握凿留下的厚茧……应是那陈匠人。”
赵承武翻身下马,亲自走到枯井旁,俯身凝视井底——果然,一具干瘪尸骸蜷缩在坍塌的砖石间,左掌空荡荡,右手却紧攥着半块青砖,砖面上,用炭条歪斜写着两行字:
【陶公仁厚,留我残命三年
朱公明察,许我雪恨一日】
赵承武沉默良久,解下自己披风,轻轻覆在尸骸之上。然后,他直起身,望向东南方——那里,杭州城方向,隐约可见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灯火,在漫天烽火与浓烟中,静静燃烧。
同一时刻,杭州府衙签押房内,朱平安端坐案后,面前摊开一册账簿,烛火映着他清瘦却坚毅的侧脸。窗外,更鼓三响,已是丑时。他指尖蘸了蘸朱砂,在账簿末页重重写下一行字:
【绍兴陶氏,勾倭通敌,证据确凿。倭酋萧蛟龙,伏诛于陶家庄密道枯井。陶氏逆党,尽数擒拿。江浙海防,暂靖。】
写罢,他搁下笔,端起案头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啜了一口。
茶已冷,味却更酽。
窗外,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正悄然刺破浓重夜幕,如剑锋初砺,寒光凛冽。
这一夜,陶家庄火光映红半边天,却烧不尽百年积弊;倭寇血染枯井,却浇不灭海疆烽烟。朱平安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如古井,望向窗外渐明的天光——他知道,萧蛟龙虽死,东海之上,仍有无数倭船正乘风破浪而来;陶家虽灭,江南之地,更有无数豪强正摩拳擦掌,静待风起。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签押房内,烛火摇曳,将他挺直如松的身影,长长投在墙壁之上,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蓄势待发。
窗外,天光渐盛,晨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清越一声脆响——
春寒料峭,万物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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