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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四十四章 我愿意,我愿意(第2/3页)

影自言自语:“巡抚大人真大方啊……三百两,够买条快船啦……可这银子烫手,不如先埋了,等风头过了再挖……”

他一边嘟囔,一边用脚尖拨开浮土,在一棵老樟树根下刨了个浅坑,将酒囊埋了进去,又踩实泥土,踢落几片枯叶盖住,这才拍拍手,哼着小曲继续前行。

殊不知就在他埋酒囊时,树冠之上,一只灰隼悄然振翅,翅尖掠过枝桠,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那隼腿上绑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空心的——里面卷着一寸见方的素绢,墨字蝇头小楷:“毛三炮已与‘断指翁’交接,名单内容确凿,监军副使赵某,户部郎中之婿,其岳父正督运解银赴京,五月二十必过嘉兴。”

同一时刻,绍兴府衙后院灯影摇曳。朱平安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三份密报:一份是刘大刀亲笔所录毛三炮行踪轨迹图,密密麻麻标注时辰、方位、接触人物;一份是户房连夜调出的近年解银押运路线及官员名录;第三份,则是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写着七个名字,墨迹新旧不一,最新一笔,赫然是“赵明远”三字,旁边朱批两个小字:“锁”。

朱平安提笔,在“赵明远”名字右侧添了一行小字:“查其岳父赵世勋,嘉靖三十二年任户部郎中,三十四年外放浙江布政使司参议,三十六年调回户部,掌盐引勘合;其女嫁赵明远,乃继室所出,生母为余姚谢氏,谢氏族中三代皆涉海运,近十年有十一船货单流向不明。”

他搁下笔,吹干墨迹,唤来差役:“去请胡宗宪大人即刻来衙,就说有要事相商,不必避人。”

差役领命而去。朱平安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远处鉴湖波光粼粼,隐约可见几点渔火浮动,像散落人间的星子。他望着那点点微光,忽然想起昨日处理奏报时看到的一份邸报:福建巡抚王询上疏,称倭寇近日突袭漳州月港,焚毁官仓三座,劫走米粮四千石、军械三百件,而当地卫所竟无一卒迎敌,反有军士倒持火把引倭入寨。

“倭寇能焚仓,必有内应;内应能引路,必通关节;关节能闭目,必有遮掩。”朱平安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叩击窗棂,“杨宜要六万两解银,我偏要他三万两——不是从百姓腰包里掏,是从蛀虫骨头缝里刮。”

他转身取来一方紫檀镇纸,压在那张名单上,镇纸底下,压着半页残纸——是毛三炮离开前,刘大刀从他酒囊塞口处刮下的些许朱砂碎屑,混着酒渍,干涸如血痂。

翌日寅时,绍兴府衙前鼓声三响。朱平安身着绯袍,腰佩巡抚印绶,立于仪门之内。两侧甲士肃立,刀锋寒光凛冽,校场尽头,三辆囚车并排而立,车栏上血迹未干,铁链沉沉垂地。

囚车第一辆里,是个锦袍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发髻散乱,正是监军副使赵明远。他被捆得严实,口中塞着浸过桐油的麻布,呜呜挣扎,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二辆囚车里,是个圆脸富商,绍兴布业巨擘周万昌,此刻瘫软如泥,裤裆湿透,尿骚味弥漫开来。

第三辆囚车最是触目惊心——里面竟是个白发老妪,佝偻如虾,双手反剪,手腕已被铁镣磨得血肉模糊。她抬起头,目光浑浊却执拗,盯着朱平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朱大人,老身活七十有三,见过贪官,见过昏官,没见过你这样……拿老婆子开刀的读书人。”

朱平安缓步上前,负手立于囚车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谢老太太,您孙女谢兰芝,嫁与赵明远为妾,三日前,她派人送信至温州军营,言‘巡抚衙门密令,五月廿三夜,粮仓易主,速备火种’。信使昨夜落网,信笺原件在此。”

他示意差役呈上一纸,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谢兰芝亲笔。

“您谢氏一族,自嘉靖二十年起,借海运之便,以‘贩盐’为名,实则私贩硫磺、硝石、火药,十年间经手十七船,其中九船运抵倭岛平户,换回倭刀百柄、火铳三十杆、倭银五千两。您丈夫谢秉文,死于嘉靖三十三年一场‘海难’,尸骨无存——可据水师旧档,那夜并无风浪,唯有一艘谢家货船,载着六十桶桐油,驶向倭寇盘踞之双屿港。”

谢老太太脸色骤然灰败,嘴唇哆嗦着,却再没发出一声。

朱平安目光扫过三辆囚车,最后落在赵明远脸上:“赵副使,您岳父赵世勋,三日前离嘉兴北上,随行二十八人,骡车六辆,所载‘贡品’,实为解银一万两千两。今晨卯时,本官已遣快马截于钱塘江畔,银车原地查封。您猜,赵郎中见到钦差验封文书时,是何表情?”

赵明远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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